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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技報導

中國電信“斷捨離”:5G終端不允許存在CDMA制式



荏苒日月,時過境遷。 2008年,中國電信通過收購聯通的CDMA網絡,拿到了夢寐以求的移動通信牌照,開啟了篳路藍縷的全業務創新之路,十年之內用戶規模增長10倍;2019年,在5G大規模商用前夜,中國電信又作出了新的抉擇,全力擁抱5G的同時,與CDMA徹底告別!

近日,有網友在“通信人家園”爆料,中國電信要求從2020年起,所有5G終端不允許存在CDMA頻段和製式,同時要求不允許存在VoLTE開關;如果已報CDMA頻段和製式,需要明確去除時間安排,最終入網證和型號核准證不允許出現CDMA頻段和製式。

業內人士指出,如此明確的態度和要求,符合中國電信一貫的行為風格。其實,早在3G時代的尾聲,中國電信就已經有意縮減CDMA網絡投資,轉而全力投入LTE;在4G時代,隨著中國電信在移動市場上的產業號召力與日俱增,全網通、VoLTE智能手機的普及,使得中國電信有底氣徹底的和CDMA說“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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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G時代:一己之力重塑CDMA終端生態

中國電信獲得移動通信牌照的那一年,正是我國開始步入3G的時間節點,這對於中國電信而言機遇和挑戰並存。機遇是,彼時中國電信接手CDMA網絡之時,實際用戶數約為2800萬,沒有歷史包袱,可以大踏步的向前發展3G;挑戰是,CDMA技術的產業鏈並不成熟,在激烈的3G市場競爭中,產業鏈會給這個“非主流”制式多少支撐都是未知數。

如果產業鏈不能給到足夠的支撐,中國電信千辛萬苦獲得的移動通信業務無疑更舉步維艱。擺在中國電信面前的是如何拉動產業鏈。特別是在終端層面,當時移動通信業務主要以個人業務為主,網絡需要通過手機終端承載而被用戶使用,也就意味著沒有終端就沒有用戶。

因而,中國電信從接手CDMA的那一刻起就制定了“終端引領”的戰略,通過終端來帶動業務,拉動客戶。中國電信進行了大規模的CDMA終端集採,真金白銀砸向CDMA終端產業鏈,同時積極召開“天翼手機交易會”,也是現在“天翼智能生態博覽會”的前生。

不過這些策略在早期的推進過程中並不是特別順利,手機廠商在CDMA產業鏈的參與度並不積極。 2009年6月,在當時中國電信舉行的CDMA產業鏈高峰論壇上,時任中國電信董事長的王曉初對在座的上百家手機廠商發出著名的“汗顏論”,他說,“中國電信年初採購了100萬台3G終端,但到昨天為止,我們一共才拿到27萬台,已經賣出了十多萬台,目前在只剩十幾萬台存貨的情況下,想組織一次有力的銷售活動都不可能。想問在座各位是否汗顏?”

在“汗顏論”兩週年後,還是在相同的場合,王曉初表示,“CDMA終端產業鏈最困難的時期已經過去”,當時CDMA用戶突破1億戶。隨後的幾年,中國電信始終堅持這一套策略, CDMA用戶數也一直處於較快的增長狀態,一直到2015年2月LTE FDD牌照發放之前,中國電信的移動用戶數達到1.87億戶。

4G時代:無人不知全網通

進入4G時代,中國電信獲得LTE FDD牌照,這意味著中國電信回歸行業主流,再也不用一己之力培育產業鏈。不過,雖然能夠共享成熟的產業鏈,但在4G時代,中國電信在終端策略上有著自己更大的“野心”——全網通。

由於種種歷史原因,4G時代,工信部先向三大運營商發放了 TD-LTE牌照,一年之後才向中國電信和中國聯通發放LTE FDD牌照。雖然電信和聯通也有TD-LTE牌照,不過由於TD-LTE由中國移動主導,電信和聯通顯然更希望發展產業鏈更為成熟的LTE FDD。

而一年多的“空窗期”也讓中國移動跑贏了市場,截至LTE FDD牌照發放前,也就是2015年2月份之前,中國移動4G用戶數超過1.23億戶,並且大規模推廣中國移動TD-LTE定制機,通過定制機深度綁定用戶。

對此,中國電信在獲得牌照之日起就極力推動全網通策略,一方面積極推進標準化,2016年全網通成為國家標準,2017年GCF和GSMA將全網通列入國際標準;另一方面與中國聯通合作共同推進全網通手機,“借兵打仗”共同阻擊中國移動的TD-LTE定制機。

當時中國電信全網通的終端策略,一方面是有自身對CDMA承載語音業務的需求,終端必須要支持CDMA制式;另一方面其實也跟CDMA產業鏈相關,如果沒有全網通,中國電信勢必仍將走2G、3G時代的老路,一己之力補貼終端廠商生產帶有CDMA制式的手機,無疑將面臨巨額的成本壓力。

全網通的作用就在於,形成標準之後,廠商對於未來手機的預見將變得清晰,同時佔據手機成本大頭的芯片也將全面支持統一制式,一旦形成規模化的生產與銷售將大幅降低手機的硬成本,也就是變相分攤了中國電信CDMA所要交的“稅”,讓電信能夠以較小的補貼成本,解決了CDMA產業鏈規模比較弱勢的難題。

與此同時,用戶的選擇權是最基本的消費者權益,全網通手機終端的出現能夠在保證用戶自由選擇運營商網絡權力的同時,智能手機性價比的提升也是在變相讓利於用戶。用戶的滿意度也會由此大幅提高。用戶擁有更多的選擇權後,這時候比拼的就是網絡質量和服務,電信獲客的機會勢必也會增多。

能夠非常直觀的看到,4G時代,中國電信的全網通策略取得了明顯的成績,數據顯示,2018年全網通終端的滲透率超過80%。另外,在4G中後期,徹底解決了終端的瓶頸後,電信的移動用戶迎來爆發,截至2019年10月31日中國電信的移動用戶數也來到了3.3億,其中4G用戶數2.78億。更重要的是,全網通也成為了中國電信的標籤,那句“一入電信深似海,從此手機不好買”的調侃再也沒人提起。

5G時代:告別CDMA的最好時間

4G時代,在人口紅利、移動互聯網技術的推動下,我國整體的移動用戶數迎來爆發式增長,中國電信也是在這一輪的增長過程中,用戶數也來到了第二的位置,這對於起步較晚,又在初期採用“非主流”CDMA制式的中國電信而言實屬不易。

取得成績之後,中國電信更多的開始思考如何加速CDMA退網,其實在3G時代末期,中國電信已經大幅減少對CDMA的投入。為什麼要加速CDMA退網?一方面,是為了降低網絡運維成本。中國電信現網2G/3G/4G/5G四代同堂,網絡運營成本高昂,現階段2G/3G使用率極低,投入與產出失衡。

另一方面,提升頻譜效率。 CDMA退網後,原有的頻譜可以重耕,最直接的就是部署NB-IoT,目前中國電信的NB-IoT網絡部署在800MHz,而這正是CDMA所在的頻段。當前,運營商正面臨增量不增收的困境,需要更多的發展高價值的行業應用,頻譜重耕後大力發展IoT業務是不錯的選擇。

更重要的是,中國電信CDMA退網已經具備技術條件。 4G前中期,CDMA主要承載話音業務,這也是中國電信遲遲不能清退CDMA的一個重要因素。不過隨著2018年11月29日,中國電信的VoLTE正式面向全國開通,並實現了全網覆蓋,CDMA的最後一個有實質意義的業務也失去了價值。有了VoLTE後,語音業務直接在LTE上承載而不再依賴於CDMA。經過一年的商用考驗,電信VoLTE的覆蓋能力基本能夠滿足用戶的話音需求,同時支持VoLTE的手機終端也越來越多。

這樣一來,中國電信既有清退CDMA網絡的充分理由也有技術條件,此時出台5G終端不允許存在CDMA頻段和製式,同時要求不允許存在VoLTE開關的強硬政策,其實就是在向產業鏈傳遞明確的指引,放棄CDMA制式,通過增量衝擊存量,加速CDMA網絡的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