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框的功課本來歸粉絲:王源絞盡腦汁拍汪蘇瀧,這回明星自己交作業
王源為了拍下與汪蘇瀧的同框照片絞盡腦汁,詞條掛上微博熱榜,本文分析同框在粉絲文化裡的計量功能、拍照勞動的角色倒轉、本人出手如何繞過站姐與代拍,以及後續可盯的訊號。
一張同框照的生產者換成明星本人,粉絲與代拍的活被搶了先,這張照片的意義也跟著換了主人。
「同框」兩個字出現在微博熱榜的時候,旁邊通常站著另一羣人:扛長焦鏡頭的站姐、堵在機場閘口的代拍、蹲守活動外圍的狗仔。照片是搶來的,畫面是撞出來的,同框向來是他們的戰果。
這回換了人。「王源為了拍汪蘇瀧同框也是絞盡腦汁」掛上熱榜第十四位,詞條裡費心思的角色,正是想入鏡的明星本人。粉絲還沒開工,功課先被主角交了。
同框是飯圈的計量單位
詞條本身的結構不複雜:王源想要一張與汪蘇瀧同框的照片,過程費了番心思,「絞盡腦汁」是網友下的評語,也是整條詞條的賣點。它把一次拍照講成有起伏的短劇,有目標,有阻礙,有辦法,有結果。這種敘事在熱榜上向來好使,路人不需要認識任何一個當事人,也能對「想拍而拍不到」會心一笑。
值得先補上的,是被詞條略過的前提:同框在追星文化裡接近一種計量單位。兩個人出現在同一個畫面,本身就是資訊。他們認識,他們同場,他們的交情經得起鏡頭。CP粉靠同框累積關係的證據,唯粉靠同框劃出圈層的界線,路人靠同框完成常識的更新。照片糊不糊、構圖正不正,都在其次,要緊的是那個框。
框之所以值錢,因為它稀缺。明星的行程被經紀公司分開管理,同臺是資源,合照是籌碼,誰站在誰旁邊有排位上的講究。漏出來的同框於是成了禮物:粉絲存檔,行銷號下標,平臺推送成詞條。
稀缺到一個程度,網友甚至發展出代餐手藝,把沒同框過的兩人各自摳圖合成一張,戲稱圓夢。合成圖明明是假的,照樣有人存檔轉發。這門手藝能長期存在,本身就說明同框多麼被需要。
獵人換人當,勞動跟著搬家
這條詞條真正新鮮的地方在分工倒轉。想要照片的是王源,想辦法的是王源,被拍的目標是汪蘇瀧。站姐的長焦、代拍的衝線、狗仔的蹲守,整條生產線在這則故事裡沒有戲份。
倒轉為什麼討喜,可以從供需兩端看。粉絲花時間花錢去搶的東西,明星本人也在費心,兩端難得站在同一邊。對路人是笑點,對粉絲是可以轉述的故事:自家歌手為了拍別的歌手,用上了我做過的所有手段。這個故事的傳播力比精修寫真強,因為它帶著過程。
過程正是當下娛樂內容裡容易被低估的原料。一張完美的照片只有結果,一段絞盡腦汁的經歷卻有失敗的回合,而觀眾向來偏愛看人為一件小事認真。出身團體、單飛後把重心放在音樂上的王源,公眾敘事多圍繞作品與舞臺,這類與作品無關的輕鬆詞條,反而是形象帳本上少見的進帳。
來歷乾淨的同框,省下翻譯費
本人出手的同框,還有一層更實際的差別:來歷乾淨。狗仔的同框常跟著隱私爭議,代拍的同框常跟著現場秩序的糾紛,本人拍的同框自帶註解,我拍的,我發的,這是交情。同一個動作,換個執行者,讀法整個換掉。
過去藝人之間的關係,要由經紀圈的制式回覆來定調,池昌旭與林珍娜詞條裡那句「關係很鐵的好友」就是現成的範本。本人拍的同框把這一步也省了,關係由畫面自己交代,不需要任何人出來翻譯。
這對中間商不算好消息。站姐與代拍的部分生意,建立在同框的稀缺上,當明星開始親自生產這類內容,稀缺的源頭就跟著鬆動。一條詞條當然改變不了產業,但它至少示範了另一種可能:藝人自己的帳號,隨時可以充當自己的圖庫。
汪蘇瀧那一邊的帳面同樣好看。被同行追著要同框,是一種不必自己宣傳的身價。他的歌走過一批人的學生時代,從耳機裡一路唱到綜藽與演唱會的舞臺上,王源的絞盡腦汁,等於替這份資歷補了一條免費的註腳。
安全牌的分帳
熱榜上的娛樂詞條成色各異,這種屬於最安全的一檔。它誇人,不查帳。「絞盡腦汁」給王源的敘事是投入加有趣,給汪蘇瀧的是搶手。沒有人需要澄清,沒有工作室需要連夜開會。這與「階級感」掛上熱榜時誇獎與查帳一字之差的擺盪不同,這條詞條從頭到尾只有一個方向。
分帳同樣清楚。平臺收到一條低風險、高互動的娛樂內容;粉絲收到可以直接開工的二創素材;行銷號收到現成的題目;兩位歌手收到不必付費的曝光。熱榜第十四位那個位置,就是這筆交易的收據。
形象照在通膨,有過程的故事在稀缺
這類內容能長出來,有它的土壤。近幾年娛樂內容的整體走向,是把明星往真人的方向推:綜藝要臨場反應,直播要能自嘲,社羣要有日常。藝人拍 vlog、開直播、在評論區親自回覆,都已經是標配,標準配備之後,比拚的就是誰的日常更像日常。
精緻的形象照產量越來越大,效果越來越薄,帶過程的小故事反而變成稀缺品。「絞盡腦汁」四個字之所以值錢,正因為它暗示中間有失敗的回合,而一張同框照剛好落在這條路線上。
同時,藝人帳號下場的成本降到很低。發一條自嘲,配一張同框,互動由粉絲完成,熱度由平臺結算,宣傳部門不必撰稿,法務不必逐字把關。這種輕省的曝光方式,正好填補大型宣傳檔期之間的空檔。
同框常走在合作前面
經驗上,同框經常是預告。兩個歌手同場之後官宣合唱,演員同框之後公布陣容,這樣的先後順序在娛樂圈重複過許多次。詞條本身也許只是好笑,後續卻值得盯。
可以看幾個訊號。汪蘇瀧的社羣有沒有回應或轉發,決定這則內容有沒有第二輪壽命;兩人有沒有接下來的同臺安排,無論節目、舞臺或音樂上的合作,是判斷詞條是不是前置宣傳的依據;二創與CP向剪輯的數量與走向,決定這個話題能喫多久的長尾;有沒有其他藝人跟進仿效,則決定親自求同框會不會變成新的互動模板。
判讀順序:先看照片的來歷
同框類內容的判讀,可以從生產者開始。誰拍的,誰發的,配了什麼字,答案湊齊,照片的性質大致就定了。出自代拍手裡的獨家,和出自本人手裡的段子,講的是兩種故事。
這次詞條把答案寫在表面上,本人想拍,本人出手,讀起來毫不費力。往後遇到同類詞條,先看照片的來歷,再決定要把它讀成友誼、宣傳,還是合作的序章。至於由明星親自上工的同框功課會不會流行起來,接下來幾週自有分曉,看有沒有第二位歌手,也開始絞盡腦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