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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2P坎坷轉型之路:問題叢生 面臨困境



12月13日下午,河北省石家莊市公安局長安分局官方微博發布通報稱,依法對輕易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簡稱輕易科技)涉嫌非法吸收公眾存款案立案偵查。輕易科技為P2P網貸平台“輕易”的運營主體,其創始人及實控人為李勇會。記者發現,目前,輕易官網、開元金融官網均已無法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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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為響應國家《關於網絡借貸信息中介機構轉型為小額貸款公司試點的指導意見》(83號文),此前“輕易”曾試圖轉型為全國經營的小貸公司,不過其申請未能獲得河北省金融辦的受理。

與此同時,河北省地方金融監督管理局發布的《關於對河北省內開展P2P網貸業務機構行政核查結果的公告》(以下簡稱《公告》)稱,對行政核查不完全合規以及未納入行政核查的所有開展P2P網貸業務的機構均屬違規經營,全部依法依規予以取締。

對此,一位從業人士表示,今年以來,網貸平台清退步伐加速,目前,網貸行業主基調仍是清退,預計接下來還會有一些省份會取締轄內的P2P業務。

轉型問題叢生,面臨困境

從2007年第一家網貸平台“拍拍貸”上線,到2014年,網貸平台迎來井噴式增長。自2015年起,互聯網金融監管環境日益趨嚴,尤其是2018年6月,網貸雷潮集中爆發後,監管政策密集出台,2018年被稱為P2P網貸行業深化專項整治的一年。與此同時,地方互聯網金融協會也密集出台退出指引,上海、北京、廣州、深圳等地相繼出台了一系列退出指引政策。

在2019年開年之際,互聯網金融風險專項整治工作領導小組辦公室、P2P網貸專項整治工作領導小組辦公室發布了《關於做好網貸機構分類處置和風險防範工作的意見》(以下簡稱“175號文”),明確監管思路,即以“清退”為主、“轉型”為輔,並且明確“清退”主要是針對已經出險、風險已經暴露或者有較大風險隱患的機構平台;“轉型”則主要針對經營相對穩健,還在持續、正常運營的大型機構平台。關於機構轉型的方向與出爐,監管部門也進行了較為明確的規定,即積極引導部分機構轉型為網絡小貸公司、助貸機構或為持牌資產管理機構導流。

清華大學五道口金融學院博士後、助理研究員李真博士表示,監管層之所以明確三個主要轉型方向,主要是考慮將其納入更加規範的監管體系,防止出現其他類型的風險。例如,轉型為小貸公司,其發起、註冊、運營、資金來源、資本金約束、資產分類製度和撥備製度、展業範圍、高管任職資格,乃至信息披露制度、信息數據定期報送制度,都要受到中央和地方相關部門及配套管理辦法的約束,這有利於淨化市場,維護金融穩定。

李真還告訴記者,轉型為助貸機構或為持牌資產管理機構導流,是很多網貸機構的現實考慮和未來規劃,但這個方向的轉型也面臨一系列現實困境。比如,如何保證不異化為類融資擔保業務?如何不與合作金融機構開展聯合放貸業務?在催收環節,如何保證不發生暴力催收等違法行為?

對此,某網貸從業人員在接受法治週末記者採訪時表示,目前,助貸市場和助貸從業機構依舊魚龍混雜,很多機構在展業過程中偏離本源,很多機構不僅僅是導流,還實際負責貸款審核和風控,這其中依然存在吸收公眾存款、從事資金池業務等違法行為。

隨著助貸機構的異化和助貸行業問題頻出,監管部門也著手開始整治。 10月13日,北京銀保監局發布《北京銀保監局關於規範銀行與金融科技公司合作類業務及互聯網保險業務的通知》(京銀保監發〔2019〕310號),直指銀行與金融科技公司開展的助貸、聯合貸類業務,對銀行機構提出了嚴禁未經授權開展合作、嚴禁與以金融科技之名從事非法金融活動的企業開展合作、嚴禁與虛構交易背景或貸款用途等“五嚴禁”要求。

“事實上,不管是助貸機構,還是為持牌資產管理公司導流,都需要網貸機構擁有海量的數據和資源,還要能與合作金融機構的需求相匹配,單這一點就將大部分網貸機構排除在門外。”李真說。

再有就是數據合規的問題。比如,近來各地監管部門以及公安經偵等部門聯動,將大量披著合法助貸機構的“外衣”,從事侵犯他人數據隱私活動或通過爬蟲等技術非法獲取個人和企業徵信數據的“大數據”公司,進行集中圍剿和抓捕。

對此,李真認為,互聯網和數字經濟時代,數據合規是企業合規的重要組成部分,也是公司內部治理體系中必不可少的一環。如何持續做好合法獲取數據、合規利用數據,是很多想要轉型的網貸機構面臨的迫切問題,任重而道遠。

中小網貸平台轉型需找准方向

“而更嚴峻的是,自1月'175號文'提到網貸機構可考慮轉型'助貸'機構後,之後的歷次監管政策、會議及監管文件很少再提及'助貸'這個詞彙,可以說助貸業務(行業)也尚處於過渡期和集中整治期。”李真坦言。

11月15日,互聯網金融風險專項整治工作領導小組辦公室、網絡借貸風險專項整治領導小組辦公室聯合印發了《關於網絡借貸信息中介機構轉型為小額貸款公司試點的指導意見》(83號文),其明確要求,引導部分符合條件的網貸機構轉型為小貸公司,主動處置和化解網貸機構存量業務風險。

“轉型為小貸公司的門檻進一步細化。”李真說,從175號文給出的“轉型為網絡小貸公司、助貸機構或為持牌資產管理機構導流等”到83號文“轉型為小貸公司”,監管對網貸平台轉型小貸公司的基本要求、出借人和借款人的資金處置、轉型後的監管措施等均作出詳細規定。

“83號文”規定,轉型平台首先必須是在營的網貸機構;其次必須是合規的平台,即需滿足存量業務無嚴重違法違規情況、最近1年保持全量業務銀行存管上線狀態等合規要求等;最後,必須要有自己的資產端,小貸公司是“只貸不存”的放貸機構,其側重點是資產端。而只有滿足這些條件的平台,才有可能或更適合轉型為小貸公司。

“至於網絡小貸或者小貸的選擇,則可能更多取決於平台實力。”網貸之家研究員王海梅表示,網貸轉型網絡小貸的准入門檻遠高於小貸公司。相對於網絡小貸,小貸公司只能區域性經營,而網絡小貸是全國展業。據“83號文”規定,對網貸機構轉型小貸公司分為區域性小貸公司和全國性小貸公司,區域性小貸公司註冊資本不低於5000萬元,全國性小貸公司註冊資本不低於10億元,首期實繳資本不低於5億元,同時要求首期實繳資本還應同時滿足不低於轉型時網絡機構借貸餘額十分之一的要求。

“而轉型小貸之後,P2P機構也將變成純粹的放貸方,將不再是連接出借人和借款人的平台。”網貸之家研究院院長張葉霞表示,P2P與網絡小貸公司最大的區別是資金來源和放貸槓桿率,P2P資金主要來自公眾個人投資資金,放貸規模沒有槓桿率要求,而網絡小貸公司的資金主要來自自有資金和金融機構融資資金等,不吸收公眾資金,槓桿率要求為1至3倍。

“因此,P2P機構轉型為網絡小貸公司不僅要縮減現有資金端,對其資金實力也有著嚴格要求。而從實際情況來看,只有小部分P2P平台,要么資金實力雄厚,要么在資產端上有足夠的優勢,才有轉型的可能。”張葉霞說,對於眾多的中小P2P網貸平台而言,找到今後發展的方向非常重要。

李真表示,網貸機構須認清當前行業總的監管基調和監管導向是“風險出清”,根本要求是金融穩定和社會穩定,這是作出一切轉型決策的基石。

頭部網貸平台強勢轉型

近日,“網貸之家”對外發布了《2019年11月P2P網貸平台發展指數》(以下簡稱《指數》),《指數》顯示宜人貸、人人貸位居前兩名。

記者了解到,此二者均為持有網絡小貸牌照的頭部網貸平台。其中,宜人貸11月新增放貸量為32.11億元,環比上升56.49%。而根據人人貸發布的2019年第三季度報告,人人貸則在合規的基礎上繼續穩健前行。

據了解,宜人貸是國內第一家在美上市的網貸平台。 11月3日,宜人貸發佈公告稱,將宜信惠民與宜人貸網貸業務進行整合。整合完成後,新增出藉端和借款端客戶全部由宜人貸平台為客戶提供網貸服務,宜信惠民將不再新增出借和借款業務。整合完成後,宜信旗下將只有一家網貸平台。

在整合公告中,宜人貸也表示:“整合後的宜人貸平台將藉助上市公司在資金籌集、規範管理和公開監督等方面的優勢,進一步增強宜人貸平台網貸業務的綜合實力。”

而友信金服旗下的人人貸,是網貸行業的老牌平台之一,銀行存管的先行者,曾獲得AAA級互聯網信用認證,並在網貸行業各大榜單中排名前列。

據平台消息,目前,平台已經審核通過了集團技術委員會制度管理辦法,技術委員會將在企業技術規劃、科研成果、協作交流等方面發揮積極作用。可見,其堅持以數據和科技作為核心發展戰略,在完成合規化的同時,也在不斷推進平台向科技金融方向轉型發展。

記者發現,目前人人貸平台上優選、U享和薪享三大產品均可正常出借,1個月至36個月期限,參考年化利率為5%至11%。

避免“一刀切”的無序出清

據網貸之家發布的“P2P網貸行業2019年11月月報”顯示,在平台清退的大背景下,P2P網貸行業正常運營平台數量繼續大幅度下行。截至2019年11月底,P2P網貸行業正常運營平台數量下降至456家,相比10月底減少了30家。

據不完全統計,11月停業及問題平台數量為30家,其中停業轉型平台為10家、問題平台為20家。截至2019年11月底,累計停業及問題平台數量達到了6157家,P2P網貸行業累計平台數量為6613家(含停業及問題平台)。

從地區分佈上來看,12月廣東地區的正常運營平台也跌破百家,為83家,至此,全國正常運營平台數量超過百家的地區僅剩下北京地區。北京地區正常運營平台數量為112家,上海正常運營平台下降至38家,浙江以29家正常運營平台數量排名全國第4位。 4個地區正常運營平台數量佔比為57.46%。

其中,正常運營平台數量排名尾端的地區,全國共計21個地區的正常運營平台數量不超過10家。黑龍江、天津、雲南、西藏地區的正常運營平台僅為1家。

值得注意的是,湖南在10月正常運營平台已經降為0家,全部清退。繼湖南、山東、重慶、四川等地之後,近日,河北省也宣布“全省未有一家開展P2P網貸業務的機構完全符合有關規定。”

對此,李真表示,互聯網金融行業發展初期,沒有明確監管主體,缺少事前、事中監管,在政策的鼓勵、引導下,呈現爆發式增長,行業亂象叢生。而在以網貸為代表的行業出現較大風險後,有關部門加強行業監管勢在必行,但也可能會出現對中小網貸平台“一刀切”的監管方式,造成了市場無序出清。有鑑於此,我們有必要總結教訓,真正推出良善且有效的治理和監管體系(比如“監管沙箱”機制),完善頂層設計,有效甄別真正的創新和以創新之名行詐騙之實的不法行為,保護該保護的,打擊該打擊的,要堅決防止以往“運動式”監管和“一刀切”監管在普惠金融、金融科技領域延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