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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大幅修改新冠死亡人数?卫生专家这样回应



“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CDC)悄悄地修改新冠死亡数据了!”近日,美国社交媒体的一条推文援引CDC的最新一份统计数据表示,“在所有感染新冠的案例中,实际死亡的人数仅有6%(约9683人),其他94%都是死于病人自身的慢性病。”这条推文得到总统特朗普的转发,随后迅速发酵并登上推特的热搜。但是,推特认为此推文含有不实内容后将其移出。

作者 | 第一财经 孙卓

然而,有关CDC是否修改数据以及美国新冠肺炎真实死亡数据的讨论却没有停止。

福奇博士等专家辟谣

美国传染病专家、白宫新冠肺炎工作小组成员福奇博士(Dr.AnthonyFauci)当地时间9月1日表示,认为美国新冠死亡人数只有(报告人数的)6%的说法是不准确的。“因为(CDC的数据)不意味着那些有高血压或糖尿病而死于新冠肺炎的患者就不是死于新冠肺炎。”福奇在当天参加美国媒体的节目时澄清。

“你们听到的数字,有超过18万美国人死于新冠肺炎就是真正的死亡人数。对此不要有任何混淆。美国死于新冠肺炎的不是9000人,而是超过18万人。”福奇指出。

任何人对福奇的话倘若有疑问,也可登录CDC官网,亲自查看新冠肺炎相关数据——官网显示,截至当地时间1日下午1时22分,美国罹患新冠肺炎的死亡病例高达18万3050人。

“CDC并没有修改数据。”美国得克萨斯A&M大学传染病与生物统计学系教授克林德宁(Dr.AngelaClendenin)告诉第一财经记者,“美国新冠肺炎死亡人数只有9000多人的说法,是以新冠肺炎作为‘单一’死因的统计数字。但是,如果是因为新冠肺炎加上其他慢性病等多项因素致死,是否被定义为新冠肺炎死亡案例,取决于我们如何判定死亡的主因和次因。”

“人们似乎已经忘记的是,新冠肺炎仍然是一种新的疾病,因此,收集和分析数据的过程也在不断地发生变化。举个例子,最初我们知道的新冠肺炎主要症状包括咳嗽、发烧和呼吸困难三个,现在症状已经增加到12个。”克林德宁表示,“在决定如何定义新冠案例、如何检测和如何确定死亡数据上,我们都在应对的过程中不断学习,这也让我们在疫情中收集数据变得非常困难。因为有的时候,你甚至无法确定一位病例是否为新冠案例,以及新冠和其他疾病共存时会发生哪些病变。”

克林德宁认为,确定新冠病毒为“单一致死因素”还是“致死因素之一”存在“灰色区域”。“比如,一位患有心脏病或癌症的患者感染了新冠肺炎后死亡,那么这位患者的死因是新冠肺炎还是心脏病或癌症,这要由医生的判断决定。”克林德宁告诉第一财经记者,“目前CDC的统计数据是,检测确诊为新冠肺炎阳性的死亡案例都被计算为新冠死亡案例。如果对数据进行进一步分析的话,这6%的人是没有其他慢性疾病而死于新冠肺炎,还有94%是死于新冠肺炎并存在其他的基础慢性疾病。但不能因此就得出结论说,美国的新冠肺炎真实死亡数据只有6%(不到1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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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疾控中心官网统计数据。

此外,多个机构对死亡数据有不同口径和时段的梳理统计,但总量几乎没有太大差别。根据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的最新统计数据,截至北京时间9月2日19时28分,美国新冠肺炎确诊总数逾607万人,死亡人数近18.5万人。

死于车祸的新冠肺炎患者怎么算?

如何定义一项死亡案例的主要因素来自于新冠肺炎,美国各州都有不同的政策。

“我们需要了解新冠病毒的严重程度,因此,查明这些数据也就非常重要。”加利福尼亚州圣芭芭拉县卫生官员安索格(HenningAnsorg)表示,“有的时候会发生一位患者死于事故,同时也被确诊感染新冠肺炎的情况。”

“但是,死于新冠肺炎和死亡时被确诊新冠肺炎,是两个不同概念。”安索格说。

在美国有些州,只要被“确诊新冠肺炎”,病例在死亡时就被计算为“新冠死亡案例”。相比之下,加利福尼亚州则在计算新冠死亡案例时采取“更谨慎”的态度。

“在不确定新冠肺炎是否造成了病例死亡的情况下,该病例就不能被计算成新冠死亡案例。”加州公共卫生部官网上写道,“加利福尼亚州公共卫生部监督所有的死亡证明,并需要所有的卫生部门在出具同新冠肺炎有关的死亡证明书时至少列明两项死亡原因。”

然而,在俄勒冈州,报告新冠死亡案例和追踪新冠案例并无区别:一旦确诊阳性,就是新冠案例或新冠死亡案例。

比如,如果一个人在骑摩托车时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死亡,之后被发现感染新冠病毒的话,那这个人在俄勒冈州就将被计算为新冠死亡案例,尽管死亡的主要原因同交通事故带来的身体损伤有关。

“所以,这是一种保守、简单和准确的计算方式。”美国科罗拉多州丹佛市心脏病专家克哈利博士(Dr.PayalKohli)表示,“正确的做法应该是,那些被确诊为新冠阳性后死亡的患者,他们如果此前入院但没有获得好转的话,那么这就是一例新冠死亡案例。”克哈利表示,类似俄勒冈州做法的好处在于,对于感染新冠肺炎的数字能够有一个全面的汇总。但是,这也同时面临一个争议:有些新冠肺炎不是直接死亡因素的案例被计算为新冠死亡案例,可能让当地的医疗机构面临“追求利润回报”的质疑。

“有的人会说,医院多上报死亡数据,是因为他们能够从联邦政府得到更多的报销补助。但我认为,这是我们了解全面数据的唯一方式——因为CDC此前曾经估算过,我们每救治一个案例,其实外面与之相关的还有额外10例。”克哈利说。

需严防第三波疫情

实际上,因为美国各州与联邦机构的权限不同,关于新冠肺炎应对的种种争议一直都存在。

8月24日,美国疾控中心更新了新冠病毒检测指南,提出接触过新冠病毒的人群“不一定需要接受检测”,除非他们出现症状、年龄较大或现有的医疗需求使他们特别容易感染病毒。

新指南引起了很大争议。很多公共卫生专家认为,忽视对无症状者的检测将带来严重后果,包括中西部在内的全美各地需要更多检测来识别和隔离无症状感染者,以减缓病毒传播。相关人员也在质疑美国疾控中心所作出的这种改变,很有可能是为检测力度不足打掩护。

CDC主任罗伯特·雷德菲尔德(RobertRedfield)很快撤回了之前的声明,并发表新声明称,“所有已确诊或疑似新冠肺炎患者的密切接触者”都可以考虑接受检测。据媒体报道,至少有33个州表示,不会执行新的检测指南。

近期,美国新冠确诊病例、住院病例增速开始放缓,新增死亡病例也开始呈下降趋势。确诊病例从500万例增至600万例历时22天,比完成此前两个百万例的增长所用时间分别延长了7天和5天。

尽管全美范围新冠发病情况趋于缓和,但中西部地区病例仍在激增。美国食品和药物管理局(FDA)前局长戈特利布(ScottGottlieb)表示,此前亚利桑那州、佛罗里达州等南部州疫情已经出现改善,但是中西部和西部州疫情的升温预示着,很有可能第三波疫情正在美国悄然出现,此前的第一波疫情来自纽约等大都会地区、第二波则来自南部的“阳光地带”州。

布朗大学急诊医学院教授兰尼(MeganRanney)告诉第一财经记者,年轻学生是导致美国夏季疫情升温的主要因素之一,“对于他们来说,想让他们重返校园之后‘不聚众开派对’基本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