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禁止手機搭載WiFi的禁令,為何無疾而終了?

2001年6月,原資訊產業部科技司下達任務,要訂定無線區域網路的國家標準。 8月,中國寬頻無線IP標準工作小組成立,開始動手起草。到了2003年5月,兩項無線區域網路國家標準正式頒布,安全部分用的就是WAPI技術。

這套東西的核心是自主加密演算法,比當時國際通用的WEP加密強不少。 WEP的漏洞大家都知道,駭客能輕鬆破解,所以中國這邊擔心政府、企業和金融機構用無線網路時,資料安全出問題。

再加上WiFi的標準和專利基本上掌握在國外公司手裡,中國想在關鍵領域有點自己的話語權,就推出了這套國家標準。

11月,國家品質監督檢驗檢疫總局和國家標準化管理委員會發佈公告,從12月1日起強制實施相關標準,6月1日以後不符合的無線產品不能進口、生產、銷售。這消息一出,國外反應還蠻大。

2004年3月,美方透過中美商貿聯委會表達關切,4月22日雙方達成協議,中國宣布無限期延後強制執行,作為交換,美方答應支持中國參與國際標準制定。 4月底,三部聯合發44號公告,正式把6月1日的日期往後延。

推遲之後,中國沒停下腳步。 2004年7月左右,WAPI提案遞到ISO,想讓它成為國際標準。 11月ISO會議在美國奧蘭多開,中國代表團準備充分,結果關鍵技術專家簽證被拒,會議只好把表決推到2005年2月的法蘭克福。

那次法蘭克福會議上,提案討論環節突然被取消,中國代表團當場退席表示不滿。 2006年3月8日,ISO快速流程投票結果出來,WAPI支援率低,802.11i高票通過。

中國後來指出對方在程序上有不合規的地方,例如忽略推進請求、處理意見不當之類的。整個過程,中國持續提交資料、參加會議、爭取支持,但國際規則和各方力量讓事情沒如預期走。

WAPI國際上推動不順,國內手機領域出現特別的管理方式。從2004年延後後,透過手機入網授權這個環節,對無線區域網路功能有了嚴格要求。

行貨手機要拿到許可證,必須符合國家標準,純WiFi模組基本上過不了,或是要屏蔽掉才能上市。這就形成了大家後來說的「閹割機」現象。

那幾年,3G網路剛起步,流量費用高,業者對資料分流有顧慮,加上網路電話可能影響傳統業務,所以入網偵測卡得更緊。泰爾實驗室測試時,如果手機偵測到完整無線區域網路功能活躍,就要求修改韌體或移除模組。

諾基亞、三星這些國際品牌在中國銷售的型號,硬體明明能支持,卻在軟體層面鎖死,設定選單找不到無線選項。用戶買到手,打開一看沒那功能,只能去買水貨或託人從境外帶,價格往往貴幾百塊。

市場回饋很直接。行貨銷售受影響,水貨流通量大起來,論壇上對比貼文不少,行貨和水貨菜單並排,用戶直說國內買的機子用著不方便。廠商生產線也得跟著調,工人反覆調試固件,確保檢測時不觸發。

到了2009年4月,情況有了轉機。工業與資訊化部電信管理局啟動具備WAPI功能的行動用戶終端進網偵測工作,允許手機新增無線區域網路接入,但必須支援WAPI,且優先使用WAPI,搜不到再切換WiFi。

4月《電子資訊產業調整與振興規劃》也明確地繼續發展以WAPI為基礎的無線區域網路。這等於是給手機廠商開了口子,雙標準手機可以過審。

6月25日,諾基亞5530XM在北京行動生活互聯大會上亮相,這是大陸第一款正式帶無線功能的行貨手機。它硬體支援WAPI和WiFi,軟體切換順暢,很快上市銷售。用戶買回家,連上路由器或熱點,感覺方便多了。

接著,多普達、宇龍酷派等企業跟進,年內推出好幾款支援的產品。 10月左右,聯通客製化的iPhone國行版也通過檢測,帶了相關功能。

政策沒大張旗鼓宣布解禁,就是透過入網許可逐步放行。國外晶片廠商調整策略,降低相關費用,支援相容模式。

行貨手機漸漸都有無線選項,灰色市場熱度降下來,用戶不再為此糾結。數據業務隨之成長,業者收入也沒受太大衝擊,反而因為方便使用,整體流量起來了。

WAPI作為國家標準繼續存在,後來晶片出貨量累計超300億顆,覆蓋多個產業。手機市場完全開啟後,有無線功能的機型越來越多,大家用得順手。

中國從這段經驗累積了經驗,後續在其他通訊標準上,先靠國內市場培育產業,再逐步參與國際規則制定,路子走得更遠。這場圍繞手機無線存取的調整,就這麼自然收尾,市場和政策找到了平衡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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