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番外:鄺露為潤玉戰死,遺書是唯一能揭開宿命的證據

魔界的紅綢還纏在魔尊大殿的檐角,金桂的濃香飄了整座宮殿。

可這份喜慶,卻在三日前被一場驚天動地的崩塌,碾得粉碎。

噬妖塔倒了。

那座矗立於天界北陲、鎮鎖六界萬載邪妖魂的鎮界之塔。

在一聲震徹寰宇的巨響中,轟然坍塌。

塔身崩裂的瞬間,千萬道黑紅色的妖魂戾氣如潮水般噴涌而出。

裹挾着足以蝕骨的陰寒,朝着紫方雲宮的方向瘋涌。

那是被封印了數萬年的惡妖之魂。

其中不乏上古凶獸,一旦脫困,便是六界浩劫。

彼時,錦覓與旭鳳的大婚剛過七日。

旭鳳正在為錦覓梳理鬢邊的鳳凰花鈿。

窗外忽然傳來天兵的疾呼:“噬妖塔崩!邪魂破封,直撲紫方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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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鳳指尖的動作一頓,鳳凰火瞬間在掌心燃起。

他一把將錦覓護在身後,沉聲道:“覓兒,待在殿中,我去去就回。”

“我跟你一起。”

錦覓攥住他的衣袖,霜花劍已在掌心凝聚成形。

她是花神,亦是水神之女,霜花之力能凝寒封魂,正是邪妖的剋星。

旭鳳還想勸阻,紫方雲宮方向已傳來震天的廝殺聲。

潤玉閉關修補仙元的第三日,塔崩事發倉促。

他尚未出關,紫方雲宮的防線,竟全靠鄺露一人支撐。

兩人御風疾馳,甫一抵達北陲戰場,便被眼前的景象驚住。

漫天妖魂翻湧,黑紅色的戾氣遮天蔽日,將正午的天光染成了血色。

天兵天將們手持兵刃,結成戰陣,卻在妖魂的衝擊下節節敗退。

不斷有仙兵被戾氣侵蝕,身軀化作黑煙消散。

而在防線的最前沿,鄺露身着銀白戰甲,手持銀鞭。

如一道銀色的閃電,穿梭在妖魂之中。

她的銀鞭名為 “碎影”。

此刻,銀鞭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凌厲的弧線。

每一次揮出,都有數十道低階妖魂被絞碎。

可面對源源不斷的上古妖魂,她的靈力早已透支。

戰甲上布滿了妖魂抓撓的裂痕,嘴角不斷有鮮血溢出。

“鄺露!” 旭鳳怒吼一聲,鳳凰火如燎原之勢,朝着妖魂最密集處席捲而去。

烈焰所過之處,邪魂發出凄厲的慘叫,紛紛化作灰燼。

錦覓緊隨其後,霜花劍揮出,漫天霜華飄落。

那些試圖靠近的妖魂,瞬間被凍結成冰,再被劍風擊碎。

兩人一火一霜,如兩把利刃,硬生生撕開了一道缺口,朝着鄺露的方向靠攏。

“天帝還在閉關!” 鄺露瞥見他們,臉色蒼白,幾乎站不穩。

卻依舊沒有後退半步。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後方那道如山嶽般的黑影。

那是噬妖塔中封印的最強妖魂,九嬰。

九嬰九頭九身,口吐水火,戾氣滔天。

它一揮手,便有上百天兵被震飛,防線瞬間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它的目標,顯然是潤玉閉關的紫方雲宮主殿。

“我來擋它!”

鄺露突然轉身,銀鞭纏上九嬰的一隻頭顱。

用盡全身靈力,將它的攻勢引向自己。

“鄺露,回來!” 錦覓驚呼。

九嬰被激怒,另一隻頭顱噴出熊熊妖火,直撲鄺露。

旭鳳的鳳凰火及時擋在前面,卻被妖火震得後退數步。

就在這一瞬,九嬰的利爪,帶着能撕裂仙體的戾氣,朝着鄺露的胸膛抓去。

鄺露沒有躲。

她看着潤玉閉關的殿門,眼中閃過一絲溫柔,那是藏了三百年、從未敢宣之於口的眷戀。

隨即猛地轉身,銀鞭刺入九嬰的眉心。

而那隻利爪,也狠狠刺穿了她的胸膛。

“噗——”

鮮血噴涌而出,濺在銀鞭上,濺在她身後的雲階上。

鄺露的身體緩緩滑落,銀鞭從手中脫落,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最後望向那扇緊閉的殿門,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帶着無盡的遺憾與解脫。

旭鳳趁機祭出赤霄劍,一劍斬斷了九嬰的三顆頭顱。

錦覓則以霜花之力將其剩餘身軀冰封。

漫天妖魂見主魂被重創,頓時潰散。

天兵天將們趁機反撲,戰局終於穩住。

錦覓衝到鄺露身邊,將她抱在懷裡。

鄺露的氣息已微弱得幾乎不可聞。

她看着錦覓,伸出顫抖的手,從懷中掏出一封封蠟的素箋,塞進錦覓的掌心。

“花神娘娘……” 她的聲音輕得像風,“這是…… 我唯一能給您的…… 答案。”

說完,她的手緩緩垂下,眼中的光芒徹底熄滅。

紫方雲宮的殿門,在此時緩緩打開。

潤玉緩步走出,他的仙元尚未穩固,臉色蒼白如紙。

當他看到鄺露的屍體時,整個人僵在原地。

眼底的震驚,瞬間被無邊的悲痛淹沒。

他一步步走上前,蹲下身。

想要觸碰鄺露的臉頰,卻又在半空中停住。

那是陪了他三百年的鄺露,是他登上帝位後,唯一留在身邊的人。

他待她敬重、信任,視她為最得力的下屬。

可那份情誼,終究與男女情愛無關。

如今,這個永遠溫和聽話、默默守在他身後的女子,卻永遠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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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覓握着那封素箋,看着潤玉孤寂的背影,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莫名的酸澀。

這股酸澀,陌生又熟悉,彷彿在很久很久以前,也曾這樣刺痛過她。

三日後,天界的局勢漸穩,噬妖塔的殘魂被重新封印。

九嬰的殘骸也被投入了歸墟。

旭鳳處理完戰後事宜,回到殿中。

錦覓獨自坐在水鏡前,指尖摩挲着一封素箋,眼眶泛紅,神色哀傷。

他以為她是在為戰死的將士悲戚,走上前輕輕攬住她的肩:“覓兒,逝者已矣,你莫要太過傷懷。”

錦覓回過神,迅速將素箋攥緊,藏在袖中,勉強擠出一絲笑意。

“我沒事,只是覺得…… 可惜了。”

她沒說可惜什麼。

是可惜那些戰死的天兵,還是可惜那個為護潤玉而死的鄺露。

旭鳳沒有多問,只當她是心善,將她擁得更緊。

“以後有我在,定會護天界周全,護你周全。”

錦覓靠在他肩頭,目光卻落在水鏡中自己的倒影上,心中一片沉重。

待旭鳳離開後,她才重新取出那封素箋。

封蠟上印着鄺露的銀鞭印記,一如她生前那般,低調而忠誠。

她終究還是拆開了它。

信上的字跡,匆忙而潦草,卻帶着難以掩飾的顫抖。

像一把鑰匙,打開了一段被時光塵封、連錦覓自己都早已遺忘的過往。

“霜刃裁情,執念成灰。”

“三百年前,水鏡之畔,你沉睡時由心底蘇醒的真我,親手剝離的那縷心魂。”

“今以此身,還於天地。”

僅此一句,便讓錦覓的心臟,驟然縮緊。

她猛然想起了三百年前,那個水鏡深處的夜晚。

那時,她還只是個梳着雙丫髻、額間花鈿尚未長全的幼童。

隕丹在身,感知不到情愛冷暖,只如一張純粹的白紙。

長芳主們為了護她避開天后的忌憚,將她藏在水鏡最深處,隔絕了天界與花界的一切紛擾。

一日,她趁長芳主不備,偷偷溜出了水鏡,誤入了花界深處的鏡天迷霧。

那片迷霧是花界禁地,藏着能映照宿命的回溯鏡。

幼童心性的她在迷霧中迷路,被光影流轉間的破碎景象嚇得渾身發抖。

血色染紅的宮殿、身着龍袍的男子眉眼冰冷。

她自己舉着一把泛着寒光的劍,劍尖似乎對着誰,卻又模糊不清。

她哭着跑回自己的小築,蜷縮在床角昏昏睡去,這一睡竟是半個月。

而就在她沉入夢鄉的時刻,隕丹的桎梏暫時褪去。

那個被封印在心底、能感知喜怒哀樂的真實錦覓,悄然蘇醒。

也正是在這時,一道微弱的流光衝破花界結界,悄無聲息地落在了小築門外。

來人正是簌離。

她本是被回溯鏡的異動牽引,循着那絲與潤玉相關的宿命氣息而來。

順着氣息,簌離潛入水下,竟然誤打誤撞走進鏡天迷霧深處。

親眼看到了回溯鏡中清晰的畫面。

自己的兒子潤玉,與眼前這朵小霜花有着天定的姻緣線。

卻最終會因權欲、仇恨與抉擇,落得個被她一劍穿心的下場。

簌離的心像被萬刃穿刺。

她恨天帝太微的薄情,恨天后的狠辣。

更恨這無情的天道,為何要讓她的孩兒承受這般錐心之痛。

她一路尋來,耗盡了僅剩的一半修為。

只為找到這個能決定潤玉生死的小仙子。

推開門,看到床榻上蜷縮的小小身影,簌離手中淬毒的匕首幾乎要握不住。

那孩子睡得不安穩,眉頭緊緊皺着,眼角還掛着未乾的淚痕。

小臉蒼白,純粹得毫無攻擊性,哪裡有半分未來手持利劍、斬殺潤玉的模樣。

簌離一步步走近,看着她額間那點瑩潤的花鈿。

看着她與潤玉有幾分相似的、微微蹙起的眉眼。

心中積攢的恨意,竟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她想起潤玉幼時在太湖的脆弱模樣。

而眼前這個孩子,不過是個懵懂無知的幼童。

她甚至不知道潤玉是誰,不知道自己未來會掀起怎樣的風浪。

匕首從簌離手中滑落,發出輕微的聲響,卻沒能驚醒熟睡的錦覓。

簌離緩緩跪在床前,淚水滴落在錦覓的衣袖上。

她伸出手,終究只是停在半空,聲音輕得像一縷煙:

“小仙子,我知道你聽不懂……”

她哽咽着哀求,“可我還是想求你。日後你長大了,若遇見一個叫潤玉的男子,若你們之間,真的到了不得不動手的那一步…… 求你,看在他一生孤苦的份上,手下留情。”

“他只是個想被愛、想有家的孩子啊……”

說完,簌離最後看了一眼熟睡的錦覓,轉身化作流光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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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床榻上的錦覓,心底蘇醒的真我,清晰地捕捉到了這聲悲切的祈求。

那些破碎的光影與 “潤玉”“手下留情” 的字眼交織在一起,在她靈魂深處刻下了一道模糊的印記。

可當晨曦微露,錦覓從夢中醒來,隕丹再次封鎖了她的感知.

她只記得自己做了個可怕的噩夢,卻想不起夢中的聲音與細節.

只餘下一絲莫名的悲傷,縈繞了她好些日子。

日子一天天過去,錦覓漸漸長大.

從懵懂幼童長成了靈動天真的葡萄精。

她忘了鏡天迷霧中的破碎光影,忘了那個悲傷的聲音.

忘了 “潤玉” 這個名字,只在心底最深處,留下了一個連自己都無法察覺的執念.

不要傷害那個名字里有 “玉” 的人。

直到多年後,她初入天界.

在璇璣宮的桂花樹下,第一次見到了潤玉。

他身着月白長袍,站在漫天飄落的桂花雨中.

眉眼溫潤,手中捧着一卷書,輕聲問她:“仙子可是迷路了?在下潤玉。”

“潤玉……”

這個名字一入耳,錦覓只覺得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卻不知那到底是何種情緒。

她看着他眼底的孤寂,看着他遞來的溫熱桂花釀,只覺得莫名熟悉。

忍不住想靠近他,想為他驅散眉間的寒霜。

可這份朦朧的牽絆,在隕丹的阻隔下,始終無法化作清晰的情感。

她只當是偶遇的投緣。

可就在那夜,錦覓沉入夢鄉後,心底的真我再次蘇醒。

幼年時鏡天迷霧中的血色畫面、簌離悲切的祈求、日間與潤玉相處時的朦朧悸動。

所有被遺忘的碎片瞬間串聯起來。

她終於明白,幼年的噩夢不是幻覺,那個奇怪的聲音也不是虛妄。

眼前的潤玉,就是那個名字里有 “玉” 的人.

是她命中注定要遇見的人,也是她可能會傷害的人。

那些破碎的光影,正是她與他未來的宿命.

他會登上帝位,變得狠辣無情,屠戮孔雀一族.

而她,會在愛恨交織中,親手終結他的性命。

蘇醒的真我看着鏡中懵懂無知的自己,感受着那份剛剛萌芽、卻註定悲劇的牽絆.

痛徹心扉。

她知道,隕丹讓錦覓感知不到情愛,卻護不住她避開宿命的傷害。

若不斬斷這份牽絆,日後錦覓恢復情感,只會在愛與恨中被折磨得遍體鱗傷.

而潤玉,也終將死在她的劍下。

為了不讓那慘烈的結局成真,為了護住錦覓,也為了回應簌離當年的祈求。

心底的真我做出了決定。

她藉著錦覓沉睡,舉起了剛剛凝聚成形的霜花劍,劍身映出她眼底的決絕。

“霜花之力,聽我號令 ——”

真實的錦覓輕聲念道,聲音帶着撕裂靈魂的疼痛。

“剝離我對潤玉的所有執念,從此,再無牽絆!”

話音落下,霜花劍發出一道清冷的光芒。

刺入 “軀體” 的心臟。

劇烈的疼痛中,心底的真我清晰地感覺到。

那縷綿長的、帶着心疼的牽絆,正被一點點剝離。

那是錦覓對潤玉最純粹的心動與在意。

是連隕丹都無法完全封鎖的、源自靈魂的天定羈絆。

不知過了多久,疼痛漸漸消散。

一縷清輝從錦覓的胸口飄出,帶着淡淡的桂花香氣,緩緩升向空中。

而心底的真我,也耗盡了力氣,重新陷入長久沉睡,等待下一次蘇醒的時刻。

次日清晨,錦覓醒來,只覺得心頭空蕩蕩的。

她說不出哪裡不對。

再想起潤玉時,那份莫名的熟悉感仍在。

卻沒了絲毫想要靠近的悸動,只剩一種如同看待陌生人般的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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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為是自己天性涼薄。

從未想過,是心底的自己,為她斬斷了那段註定悲傷的宿命。

可她不知道,那縷被剝離的執念,並未消散。

它沾染了錦覓的靈氣,承載着簌離未竟的祈願。

它在天地間飄蕩了許久,最終,凝聚成了一個身着銀白仙裙、眉眼間帶着幾分錦覓影子的女子。

那女子醒來時,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

找到潤玉,護他周全。

她給自己取名,鄺露。

從此,她成了錦覓遺落的執念,成了潤玉身邊最忠誠的影子.

成了這段錯位姻緣中,最沉默也最深情的守護者——

我誕生之初,沒有記憶,只憑着一股本能。

我找到了當時因太湖之變、被天后剜去龍角拔去龍鱗、孤立無援的潤玉。

第一眼見到他,我便心頭一顫,彷彿我們早已相識了千年。

那份源自靈魂的眷戀,讓我無法離去。

哪怕他看向我的眼神,永遠帶着疏離與客氣。

我陪在他身邊,看他從階下囚一步步登上天帝之位。

我為他研墨鋪紙,看他深夜批奏摺到天明,眼底的紅血絲觸目驚心。

我為他溫酒煮茶,聽他在醉酒後,無意識地念着 “錦覓” 二字。

我為他打理璇璣宮的鳳凰花,看着那些花開花落。

就像看着他對錦覓的情意,從未因時光而消減。

我知道,他的心從來不在我這裡。

錦覓是花神之女,是水神之女,她靈動、耀眼。

像天上的太陽,能照亮他孤寂的世界。

我見過錦覓的模樣,她的一顰一笑,都帶着奪目的光彩。

我與她相比,就像螢火之於皓月,根本不值一提。

潤玉待我極好,卻也極遠。

他會稱讚我的細心,會採納我的建議,會在我受傷時賜下珍貴的靈藥。

可他從未有過一絲一毫的男女之情。

他看我的眼神,是看下屬的敬重,是看故人的憐惜。

卻唯獨沒有愛。

我清楚地知道這一點,卻依舊無法割捨。

那份天生的眷戀,將我牢牢困住,讓我心甘情願地留在他身邊,做他可有可無的影子。

直到三年前,我跌跌撞撞地走進了鏡天迷霧中。

在那面鏡子里,我看到了所有的真相。

當我看到你睡着的時候,心底真我剝離執念的決絕與淚水。

看到簌離跪在床前乞求。

看到潤玉對你的深情。

我也看到了自己的來歷。

我只是你的執念。

我只是你感情的附屬品。

這是你為了避免悲劇而放棄的“負擔”。

那一刻,我傷心欲絕。

原來,我對潤玉的所有擔憂,都是你當時不說出口的感覺。

我存在的意義從來不是我自己。

而是作為你的“替代品”,繼續你不想承認的情感。

我甚至很感激潤玉不知道真相。

如果他發現了,他和你註定要在一起。

他肯定會陷入無盡的痴迷和悔恨之中。

他會憎恨上天的不公,憎恨自己當時不夠堅定。

他甚至可能討厭母親當時的干預,這讓他錯過了命中注定的人。

而我可能會成為他因為錯失姻緣的情感寄託。

這種“被需要”比現在的“不被愛”更讓我尷尬。

我也不能告訴你和旭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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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心底的真我之所以做出這樣的選擇,是為了不讓任何人受傷。

若是讓你知曉,你當年的一個決定,竟造就了我這樣一個悲劇.

你一定會愧疚不已。

而旭鳳,他那般愛你.

若是知道我與你的關係,知道潤玉與你的天定姻緣.

定會為你憂心,甚至會對潤玉產生戒備,讓天界再次陷入紛爭。

所以,我選擇了沉默。

我將這個秘密,深深埋在心底,獨自承受着這份痛苦與煎熬。

我繼續留在潤玉身邊,做他忠誠的下屬。

做他沉默的影子,看着他為你輾轉反側,看着他為你肝腸寸斷,看着他一步步走向那註定悲傷的結局。

我知道,我終有一天會消散。

這份執念本就不該存在,我的消散,才是對所有人的解脫。

可我放不下他。他一生孤苦,雖登上帝位,卻始終形單影隻。

我走之後,再無人能像我這般,不計回報地護他、念他、守他。

這封信,終究還是決定交給你。

我並非想讓你為我難過,也非想讓你對潤玉重拾舊情,我只是想求你一件事。

日後若潤玉遭逢大難,孤立無援。

求你與旭鳳能看在三百年前那段未竟的緣分、看在我今日為護他而死的份上,伸手拉他一把。

他或許有過錯,或許狠辣過、偏執過。

可他心底的孤寂與渴望,從未變過。

我沒能陪他走到最後,沒能護他一世周全。

只能將這份最後的心愿,託付給你。

如今,噬妖塔崩塌,我好像已經預感到了自己的歸宿。

能為他戰死,能護他最後一次,對我而言,已是最大的幸運。

我消散之後,你對潤玉的情感便會真正歸零。

他也能徹底放下過往,好好活着。

這場宿命的糾葛,終究會以我的消散畫上了句號。

願你與旭鳳歲歲平安,願潤玉往後餘生,再無痴念,再無傷痛。

鄺露絕筆。

錦覓讀完信,淚水早已打濕了信紙。

她將信紙緊緊攥在手中,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殿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灑在她身上,帶着刺骨的寒意。

她終於明白,為何自己對潤玉始終是熟悉的陌生人。

她與潤玉,本是天定的良緣。

卻終究,被隕丹、被宿命、被心底真我的保護欲,毀得一乾二淨。

而鄺露,這個因她而生、為她而活的女子。

用一生的沉默與守護,為這段錯位的姻緣,畫上了最悲壯的句號。

她到死,都在為潤玉謀劃,都在祈求他能平安順遂。

錦覓站起身,走到窗邊,看着天邊的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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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信紙湊到唇邊,輕輕吻了一下,彷彿在親吻那個卑微而深情的靈魂。

然後,她指尖凝起一縷微弱的火焰,將信紙點燃。

火光中,鄺露的字跡漸漸化為灰燼。

那些被塵封的過往,那些跨越三百年的執念。

那些天定的良緣,那些無盡的愛恨。

都隨着火焰,消散在空氣中。

她沒有告訴任何人這個秘密,也沒有忘記鄺露最後的囑託。

旭鳳以為她只是在為戰死的將士悲傷。

長芳主以為她只是觸景生情。

潤玉以為鄺露的死,只是一場忠僕護主的悲劇。

沒有人知道,在那個寂靜的夜晚。

錦覓獨自承載了怎樣沉重的真相。

怎樣刻骨的愧疚。

又許下了怎樣一個跨越生死的承諾。

火光漸漸熄滅,灰燼隨風飄散。

錦覓輕輕閉上眼,在心中默念:

“潤玉,對不起。”

“鄺露,謝謝你。我答應你。”

願來生,潤玉能做回太湖的白龍,無拘無束,看盡花開花落。

願鄺露能化作一縷清風,自由自在,飄蕩在天地之間。

願她自己,能卸下所有宿命的枷鎖,歲歲平安,再無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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