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世界最強陸軍,常有人調侃印度,但海軍領域,美國的海上霸權毋庸置疑,而奠定這一霸權的關鍵人物,便是太平洋戰場的核心統帥尼米茲。
中途島戰役後,美國徹底完成從戰略防禦到戰略進攻的轉變,儘管當時日本海軍紙面數據仍佔優勢,但中途島的慘敗讓日軍士氣大挫,畏首畏尾,這也給了尼米茲擴大優勢的絕佳機會。
尼米茲將瓜達爾卡納爾島選為反攻第一步,這座原本屬於美國、後被日本佔據的島嶼,靠近澳大利亞門戶且臨近日本,是逼近日本本土的重要據點。他的計劃穩紮穩打,步步為營,但太平洋戰場的反攻早已不是單純的海軍對決,登陸作戰離不開陸軍配合,而當時陸軍統帥,正是剛從菲律賓撤退的麥克阿瑟。
麥克阿瑟性格張揚,好大喜功,他強烈反對尼米茲的瓜島計劃,認為其過於冒險,宣稱自己更了解太平洋戰場局勢。
但他隨後提出的替代方案,風險更為驚人:要求尼米茲交出軍權,將陸戰一師、兩支帶護航艦隊的航母及自己手下三個師歸他指揮,計劃直接突破不列顛島,攻佔拉包爾和俾斯麥群島,迫使日軍後撤700海里。要知道,中途島戰役後,美國太平洋艦隊的航母數量本就有限,他的要求無異於孤注一擲。
美國海軍總司令金上將首先反對這一計劃,他直言麥克阿瑟自戀成疾,凡事都想獨佔風頭,不允許海軍搶功,美軍高層甚至將這種特質稱為“麥克阿瑟主義”。
這場戰術爭論的背後,本質是海陸兩軍的指揮權之爭:麥克阿瑟希望掌控戰區所有部隊,背後有馬歇爾站台;金上將則反駁,歐洲戰場海軍是輔助,可太平洋戰場海軍是主力,理應由海軍主導指揮。麥克阿瑟隨即向華盛頓“寫小作文”,控訴海軍想將陸軍置於次等地位,盡顯“惡人先告狀”的姿態。
尼米茲厭惡這種內部爭鬥,卻也清楚麥克阿瑟的方案風險過大,彼時剛打完中途島的太平洋艦隊根本承受不起失敗。他向金上將表明,即便沒有陸軍支持,艦隊也必須先攻擊圖拉吉島,堅守反攻底線。
金上將與麥克阿瑟的矛盾愈演愈烈,最終馬歇爾出面調解,兼顧雙方面子,決定執行海軍的瓜島計劃,同時對麥克阿瑟的訴求稍作妥協。
瓜島戰役打響後,日軍猝不及防,2000名工兵很快被16000名美軍陸戰隊趕入雨林。島嶼失陷的消息震驚日本朝野,東條英機大罵海軍擅離職守,永野海軍大將下令聯合艦隊奪回瓜島,爭奪戰就此展開。
海戰中,美軍雖先手擊沉日本一艘輕型航母,但自身企業號也受損嚴重,險些沉沒;陸戰一則長期陷入後勤斷供,運輸船因缺乏護航損失慘重。哈爾西接手後,派出航母死保後勤線,與日軍航母展開激戰,最終兩敗俱傷,但美軍成功達成戰略目的,打消了日軍佔領瓜島的企圖,也讓山本五十六全殲太平洋艦隊的計劃破產。
瓜島戰役後,美國的工業優勢逐漸顯現,生產線已建成和即將建成的航母達22艘,組成了史無前例的龐大艦隊。而日本的頹勢愈發明顯,俾斯麥海戰再次慘敗後,山本五十六奉命調精銳海航支援新幾內亞作戰,其出行計劃被美軍截獲破譯。
尼米茲得知後,雖有顧慮,但在確認山本無法被替代後,向羅斯福申請暗殺計劃,得到批准。最終,山本五十六在伏擊中空難身亡,日本聯合艦隊失去核心統帥,實力大幅下滑。
隨着美軍實力不斷壯大,太平洋反攻路線的分歧再次凸顯。參謀長聯席會議決定分兩路進軍:麥克阿瑟率領西南太平洋部隊沿新幾內亞北上,進軍菲律賓;尼米茲率領中太平洋部隊攻佔馬紹爾群島、馬里亞納群島後,與麥克阿瑟匯合,共同封鎖並進攻日本本土。
但尼米茲計劃直接攻佔馬紹爾群島,切斷日本南北交通線,麥克阿瑟雖不反對這一目標,卻強烈反對以中太平洋為進攻主方向,擔心尼米茲的部隊搶佔風頭,讓自己“重返菲律賓”的承諾落空。
麥克阿瑟先後向參謀長聯席會議、羅斯福總統施壓,要求尼米茲放棄計劃、為自己打輔助,甚至指責尼米茲不懂戰略、白白造成傷亡,還試圖挖牆腳拉攏哈爾西。
尼米茲起初為顧全大局妥協,贊同麥克阿瑟重視陸基航空兵支援的提議,卻換來麥克阿瑟得寸進尺,要求調動所有B-29轟炸機、統歸海軍部隊指揮,甚至請求英國皇家海軍歸其調遣,這些要求最終被拒絕。
兩人的矛盾僵持不下,直到羅斯福為連任選舉前往夏威夷視察,親自調解。麥克阿瑟故意遲到,擺足架子,最終憑藉長時間勸說,讓羅斯福同意先攻打菲律賓,尼米茲只能服從總統安排。
此後,美軍順利推進,日本在失去山本五十六後,飛行員青黃不接,只能依靠神風特攻隊掙扎,最終在原子彈轟炸和蘇聯出兵後,宣布無條件投降。
投降儀式的安排再次引發海軍不滿,麥克阿瑟作為盟軍最高司令主持儀式,尼米茲代表美國簽字,最終儀式在哈爾西的旗艦密蘇里號上舉行。戰爭結束後,尼米茲接任金上將成為海軍作戰部長,1949年出任聯合國克什米爾問題督查員,1953年擔任加利福尼亞大學董事,1966年在舊金山病逝。
平心而論,尼米茲的能力和威望均屬頂級,對航母作戰理論的貢獻巨大,深受海軍官兵擁戴,相較於麥克阿瑟,他更為務實低調。
作為以海立國的美國的海軍五星上將,他本有機會走向更高位置,卻未能像麥克阿瑟、艾森豪威爾那樣角逐總統,或許這就是和平年代的遺憾,也是美國獨特的政治生態使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