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網友在大冰上直播間看到彈幕稱張雪峰因心臟驟停離世,大冰隨即回應:我下午就已得知此事,心情十分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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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培觀風向
2026年3月24日晚上,大冰的直播間裡,彈幕突然被同一句話刷屏:「張雪峰老師走了。」螢幕那頭,戴著舊帽子的大冰沉默了幾秒,聲音低沉地說:「我下午就知道了,所以連麥工作以前,特地點了香。 「他沒有停播,沒有哭喊,只是繼續著手頭的工作,但那炷香和那句平靜的陳述,卻比任何激烈的情緒都更猛烈地撞進了無數網友的心裡。 兩個從底層摸爬滾打上來、靠講真話闖出一片天的人,此刻被生死隔開,一個在直播間裡點香,一個已經永遠地停下了那張快人快語的嘴。
就在當天下午3點50分,蘇州大學附設醫院(蘇州獨佔湖醫院)的搶救室裡,醫生宣布了張雪峰搶救無效死亡的消息。 醫院給的診斷是心因性猝死。時間往回撥三個半小時,中午12點26分,張雪峰在他位於蘇州的公司剛結束跑步,突然感到身體嚴重不適,被同事緊急送往醫院。從發病到離世,只有短短的三個多小時。 而就在當天上午,他的直播間還在正常開播,他還在鏡頭前和家長們互動打趣,說著「國中的孩子剛出門,小學的孩子在吃飯,高中的孩子在背書,他們的家長在看我。 」誰也沒想到,這竟成了他最後一次公開露面。
消息最初是透過社群平台的彈幕和零散爆料流傳開的。 下午開始,多個平台出現「張雪峰心臟驟停正在蘇州搶救」的傳聞。 他的矩陣直播間,例如“峰學蔚來”、“張雪峰講升學規劃”,湧入了大量詢問的留言,但主播們要么避而不談,要么直接中斷了直播。 晚上6點05分,小紅書帳號「張雪峰老師」的直播在網友刷屏提問中突然終止;13分鐘後,抖音帳號「張雪峰講升學規劃」的直播也戛然而止。 這種異常的操作,加劇了公眾的疑慮。 儘管他的帳號仍在自動更新短影片內容,但公司助理和合夥人對外的回應只有「不太清楚」和「無可奉告」八個字。
直到晚上9點53分,張雪峰的微博帳號發布了一則正式的訃告,一切猜測才塵埃落定。 訃聞由蘇州峰學蔚來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發出,確認張雪峰「因心臟猝死,全力搶救無效,於2026年3月24日15時50分在蘇州逝世」。 隨後,他在抖音、微博、B站、小紅書等所有社群平台的頭像,陸續被調成了灰色。 那個曾經永遠充滿活力、語速飛快的身影,從此定格在了黑白兩色之中。
張雪峰,本名張子彪,1984年5月18日出生於黑龍江省齊齊哈爾市富裕縣,一個曾屬於大興安嶺南麓特困片區的地方。 出身普通勞工家庭的他,少年時期並非傳統意義上的好學生,甚至一度被視為「問題學生」。 但在班主任的鼓勵下,他重拾學業,並在2003年憑藉自己的努力,考入了鄭州大學給排水工程專業,完成了一次從東北縣城到211高校的跨越。 大學期間,他活躍於辯論和主持舞台,練就了出色的口才,也埋下了後來走上講台的種子。 一個偶然的機會,他幫舍友整理考研資料,從此與升學輔導結下了不解之緣。
2007年大學畢業後,23歲的張子彪揣著2000元錢成為“北漂”,入職一家考研培訓機構,從最基礎的諮詢崗位做起,初期月薪只有2000多元,住在北京海淀區六郎莊的城中村里。 2008年,他正式登上講台成為考研講師,但初期效果慘淡,甚至被學生當面質疑「講的東西沒用」。 這次打擊沒有讓他放棄,反而促使他沉下心來,花了兩年時間,系統整理了全國400多所高校及科研院所的招生、就業數據,將枯燥的信息轉化為生動的段子,逐漸形成了獨一無二的“相聲式教學”風格。
命運的轉捩點發生在2016年6月。一段名為《七分鐘解讀34所985高校》的短片在網路爆紅。影片裡,他語速飛快、幽默犀利,用大量接地氣的比喻和段子,把複雜的院校專業資訊變得通俗易懂。這種風格瞬間擊中了廣大學生和家長的痛點,他的粉絲數在短時間內從幾千暴漲至數百萬,從一個無名講師一躍成為「考研頂流」。走紅之後,他迅速擁抱流量,頻繁亮相《火星情報局》、《演說家》、《奇葩說》、《求職高手》等多檔熱門綜藝,進一步擴大了自己的個人影響力。
隨著個人IP的成熟,張雪峰開始系統化建構自己的商業版圖。 他早期參與創立了研途考研(蘇州研途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並擔任副總裁、聯合創辦人。 2021年,出於對孩子教育(北京戶口)和事業發展的考慮,他舉家從北京遷往蘇州,開啟了「二次創業」。 同年5月,他成立了完全由自己控股的蘇州峰學蔚來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註冊資本1000萬元。 他的商業模式清晰而有效率:透過免費短片和直播輸出極具話題性的觀點吸引巨大流量,再將這些流量轉化為高價課程和一對一諮詢服務。 根據產業數據估算,光是2023年,公司透過高考志願填報指導、升學規劃諮詢等業務,營收就輕鬆突破了3億元。
他的商業擴張邏輯跳脫了單IP帶貨的限制。 前端靠短影片、直播免費內容引流;中端靠志願填報課、考研輔導、一對一規劃變現,其中999元的大眾志願填報課單年銷量超過12萬份,高端一對一規劃客單價最高達5萬元;後端則延伸到職業教育、校企合作、教育投資,甚至以LP身份進入創投圈。 截至離世前,張雪峰全網累計粉絲超過8500萬,單一影片最高播放量破3億,單場直播GMV穩定破億,是教育賽道當之無愧的第一IP。 天眼查資訊顯示,他名下共關聯11家企業,其中9家為存續狀態,他在這些公司中擔任法定代表人、執行董事、經理等重要職務。
在商業成功之外,張雪峰始終沒有忘記自己的寒門出身,常年投身公益助學。他多次向鄭州大學、哈爾濱理工大學等大學捐款,用於資助貧困新生學費。 2024年1月,他發文表示從當年開始,每年向鄭州大學定向捐贈50萬元,暫時簽訂6年協議,共300萬,每年幫助100個家庭貧困的大一新生。 他也設立了「暖風助學」基金,每年投入超過500萬元,涵蓋蘇州、黑龍江等地的貧窮學子。 據不完全統計,他累計捐贈給黑龍江希望工程捐贈的現金和物資已超過195萬元。 2025年6月,大冰在與他首次連麥直播時曾透露,張雪峰的公司背後做了許多不為人知的好事,每年至少捐500萬幫助有困難的人。
張雪峰留給大眾最深刻的印象,是他極度直白、甚至有些粗糲的「大實話」。 他曾在直播間直言:「如果我是家長,孩子非要報新聞學,我一定會幹一個事,就是把他打暈。」3年底,他更是在一次直播中說:「所有的文科專業都叫服務業,總結成一個字,就是『舔』。「這些言論引發了巨大的爭議,被新聞學界教授集體反駁,也惹怒了無數文科生。但他堅持自己的邏輯,他後來解釋,自己是提醒普通家庭,要選能養活自己的專業。在他看來,對於在生存線上掙扎的家庭來說,先活下來,比活帳更重要;
正是這種極致的實用主義,讓他成為了無數普通家庭,特別是資訊閉塞的寒門家庭的「升學指路人」。 他有系統地拆解了教育資源分配中的信息差,把那些高度集中在一線城市中產階級家庭手中的專業選擇、職業規劃、行業洞察等關鍵信息,用最通俗的語言傳遞了出去。 他的直播間成了一個獨特的「教育平權」廣場。當各種「學業規劃師」的諮詢費高達數萬時,他在直播間提供免費或低價的建議。他告訴一般人家的孩子去學電腦、電學、臨床醫學,因為「這些專業能給你確定性」;他反對寒門子弟去碰需要長期坐冷板凳的基礎學科,理由是「你輸不起」。
然而,這種高強度、高壓力的生活方式,早已為他的健康埋下了隱患。 2023年6月,張雪峰曾因過度勞累,出現胸悶心悸,被醫院強制收治住院。 當時他在社群平台發文說:「因過度勞累,胸悶心悸,晚上到醫院急診…被醫院扣留,必須住院觀察。 」這已經是一次明確的健康警報。但出院後,他似乎又回到了原來的軌道。他堅持用跑步來對抗壓力,甚至在朋友圈打卡記錄跑步里程。 就在過世前兩天,3月22日,他還在朋友圈打卡跑了7公里,並顯示3月累計跑步里程已達72公里。 這種持續的運動記錄,一度讓很多人覺得他身體狀況不錯,甚至成為反駁健康傳聞的旁證。
醫學專家指出,心臟猝死是指心臟原因導致的突然死亡,發病急、進展快,黃金搶救時間極短。 研究顯示,超過一半的心臟驟停患者在發病前24小時內會出現預警症狀,主要包括胸痛、呼吸困難和頭暈。 情緒激動和過度勞累是心臟猝死的首要誘因,而30-63歲正是高發年齡層。 長期熬夜、精神壓力大、缺乏規律作息等都是危險因子。 對於張雪峰而言,常年處於超負荷工作狀態,年均數百場講座和直播,結合不規則的飲食作息,構成了身體長期的高壓環境。 而事發當天中午在跑步後突發不適,很可能是在長期疲勞狀態下,劇烈運動對已存在隱患的心血管系統造成了致命的最後一擊。
一個殘酷的巧合是,張雪峰生前曾多次公開談及死亡,甚至精準地預言了自己離世時的場景。 早在2018年,他就說過:「如果有一天,讓我選擇一種死法,我最希望的,是猝死。 如果讓我定個時間,我希望是,不久的將來。」在一次直播中,他也曾坦言:「各大平台會有個熱搜叫張雪峰死了,它可能會成為一代人的回憶。 他的回答是:「人生真好玩,下輩子還來。」這些話語在當時聽來或許只是玩笑或率性的表達,但在2026年3月24日之後,卻變成了一語成謔的告別,字句都充滿了令人唏噓的宿命感。
他的突然離世,留下了一個年僅9歲的女兒張姍菡。 雖然他曾說早就為女兒準備好了一輩子的資金,但物質無法取代父愛的陪伴。 他的朋友圈裡,經常曬出和女兒的合影,在一張照片的配文裡,他寫道:「這輩子最大的成就,就是有了你。 」如今,這個成就變成了永遠的遺憾。 他的家庭,他的公司,他幫助過的無數學生和家長,都必須面對這個突如其來的巨大空缺。
峰學蔚來總經理武亮在事後表示,目前公司各項業務正常運營,服務有序,團隊穩定,學員與員工權益均有充分保障。 蘇州工業園區和相關部門也表示將繼續關心和支持公司的發展。 但所有人都清楚,張雪峰商業帝國的核心壁壘,是他個人IP的信任背書。 全中國沒有第二個人能複製他的影響力、口才和那份獨特的「江湖氣」。 他的離世,必然會為整個教育賽道帶來震動。 高考志願填報這個由他一手帶火並一度佔據頭部位置的賽道,很可能迎來新一輪的洗牌。
從黑龍江齊齊哈爾的寒門少年,到鄭州大學的普通學生,再到坐擁近億粉絲的教育頂流和商業操盤手,張雪峰用41年的人生,走完了許多人幾輩子都走不完的路。 他打破了教育資源的資訊壁壘,卻沒能打破生命的無常。 他像一盞為無數普通家庭亮著的路燈,用自己認為最有效的方式,照亮了一條現實甚至功利的求生之路。 這盞燈如今熄滅了,留下的不僅僅是一個家庭的悲劇,一個商業帝國的懸念,更是一代人的集體記憶,以及一個關於健康、生命與成功價值的沉重問號,懸在每一個仍在奔波忙碌的人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