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幾何時,當各種滷味鴨貨店開始充斥於大街小巷的時候,消費者僅僅只是路過都會被那種辛辣的香味所吸引,從而本能般地為晚飯購買一份令人垂涎欲滴的鴨貨。
就算到了現在,滷味鴨貨也是許多晚餐聚會上的必備品,只是相較於曾經各種鹵味鴨貨店前的門庭若市,它們如今的境況卻十分慘淡。
![]()
從2024年到2025年短短一年的時間裡,這行業巨頭們合計關閉的門市數量竟超過了四千家,曾經穩坐頭把交椅的絕味食品,更是出現了自上市以來的首次年度虧損,預計金額高達數億元。
那麼曾經被稱為「零食界愛馬仕」的滷味鴨貨,明明味道還是那麼個味道,為何會「突然」折戟沉沙?
![]()
其實最刺痛消費者的原因,莫過於那一路高歌猛進的價格。
滷味本起源於市井巷陌,是尋常百姓花上幾塊錢就能換取片刻歡愉的平民美食,但不知從何時起,走進任何一家連鎖鹵味店,隨意挑選幾樣放入餐盒,結帳時屏幕上跳出的數字卻令人心寒。
![]()
三五十元只是起步,輕鬆突破百元大關也毫不稀奇,某頭部品牌的主打產品在十年間價格漲幅超過三成,其他品牌也多次進行幅度可觀的提價。
當一份休閒零食的客單價格直逼甚至超過一頓正經快餐時,消費者的心理天平便開始劇烈搖擺,「鹵味刺客」、「月薪過萬也吃不起鴨脖」的調侃與吐槽不絕於耳。
![]()
這不僅是情緒的宣洩,更是用腳投票的前奏,休閒零食的本質決定了其需求彈性極大,當價格觸及消費者心理承受的臨界點,人們會毫不猶豫地減少購買或尋找替代品。
這種集體性的“消費降級”或“需求轉移”,對於嚴重依賴規模與復購率的連鎖品牌而言,無異於釜底抽薪。
![]()
在價格高壓之下,鹵味巨頭們看似堅固的加盟帝國開始顯現裂痕,並不得不以大規模關店來斷臂求生。
週黑鴨、煌上煌在2025年上半年分別關閉了數百家門市,並對外解釋為「優化門市結構、淘汰低效店鋪」。
![]()
从后续的业绩预告看,这种主动收缩似乎取得了一定成效,两家公司的净利润均呈现显著回升,但事实上绝味食品的处境则更为严峻。
作為曾經門市數量接近一萬六千家的巨無霸,它在18個月內關閉了超過四千家門店,收縮力度最大,卻換來了上市後的首次年度虧損預告。
![]()
這種反差揭示了不同企業面臨問題的深度差異。絕味的問題不僅在於外部市場遇冷,更與其內部龐大的加盟體繫管理、甚至一度引發爭議的財務操作有關。
先前曝出的「連續五年未揭露加盟店裝修收入」事件,不僅引來監管處罰,也將其加盟模式下不透明的利益鏈與潛在的治理漏洞置於聚光燈下。
![]()
有加盟商坦言,即便日營業額能做到數千元,刨除高昂的原料、租金、人工及品牌方各類費用後,年淨利可能不足十萬元。
在線上平台分流、同品牌門市過度密集導致內耗加劇的背景下,許多加盟商的獲利空間被極度壓縮,閉店成為無奈卻必然的選擇。
![]()
更深層的挑戰,在於整個行業面臨的“創新窘境”,長期以來,鹵味三巨頭乃至整個市場,給消費者留下的核心產品印象高度同質化,鴨脖、鴨掌、鴨翅等鴨副產品是絕對主角。
這種高度依賴單一品類的發展模式,在產業擴張期可以憑藉標準化快速複製,但進入成熟期後,容易導致消費者美學疲勞,復購動力下降。
![]()
儘管各大品牌近年來也嘗試推出辣子雞、豬蹄、蝦球等新產品,甚至探索「熱滷」等新吃法,試圖拓寬場景和品類,但市場反響表明,改變消費者根深蒂固的品類認知並非易事。
打造出能像經典鴨脖一樣具有廣泛號召力的新爆款更是難上加難,當產品本身缺乏足夠的新鮮感和差異化價值時,單純依靠營銷和渠道擴張帶來的增長便難以為繼。
![]()
鹵味產業目前遭遇的寒流是一場由表及里的系統性考驗,它首先拷問企業的定價策略與價值感知,在原材料、租金、人力成本普遍上漲的時代,如何平衡成本壓力與消費者的價格敏感度?
提供真正「物有所值」的產品,而非簡單地將成本轉嫁,它檢驗企業的營運模式與加盟商生態,粗放式的「跑馬圈地」時代已經結束,精細化營運、保障加盟商合理利潤才是維繫線下網路穩定的基石。
![]()
最根本的是企業如何挑戰自己的核心創新能力,能否跳脫「鴨貨」的舒適區,在口味、品類、工藝甚至消費場景上實現突破,創造出能持續激發消費者購買慾望的新產品才是關鍵。
這場洗牌對產業而言未必全是壞事,它擠出了前期盲目擴張的泡沫,淘汰了缺乏競爭力的門市,迫使所有玩家重新審視生意的本質。
![]()
未來的滷味市場,或許將告別依靠開店數量論英雄的草莽時代,進入一個比拼產品力、營運效率和品牌價值的深耕階段。
那些能夠真正洞察消費者需求變化、嚴格控制產品品質與成本、勇於進行有效創新、並與合作夥伴共贏的品牌,才有可能在洗牌過後,迎來一個更可持續的春天。
![]()
而對消費者來說,這場產業震蕩的最終結局或許是我們能以更合理的價格邂逅更豐富的滷味選擇,畢竟那份關於「鴨脖自由」的樸素願望,不應成為一個遙不可及的奢侈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