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陪白月光產檢,我無人陪產生下龍鳳胎,他不知我家是頂級豪門

麻省第一人民醫院的婦產科里,陸清歡生下了一對龍鳳胎,可孩子落地那一刻,孩子的父親厲成扉沒有來,倒是命運兜兜轉轉,把她丟失了二十多年的親人送到了她面前。

老公陪白月光產檢,我無人陪產生下龍鳳胎,他不知我家是頂級豪門 -

傍晚的病房安靜了不少,夕陽從窗外斜斜落進來,鋪在白色床單上,暖是暖,卻照不進人心裡最冷的地方。

陸清歡半靠在床頭,懷裡抱着女兒,男寶寶睡在旁邊的小床里,呼吸淺淺的,小嘴時不時抿一下。剛出生的孩子長得都差不多,皺巴巴的,可她怎麼看都喜歡,喜歡得心口發軟。尤其是想到,這兩個孩子以後會一聲一聲喊她媽媽,她眼眶就忍不住酸。

李桑坐在床邊,手裡拿着小毯子,輕輕給外孫女掖了掖角,又怕自己動作生疏,碰着孩子,整個過程小心得像捧着什麼易碎的寶貝。

“笑笑。”她叫了一聲,又停住,像是怕這個稱呼太突然,“我可以這麼叫你吧?以前我們……給你取的小名就是這個。”

陸清歡怔了怔,低頭看着孩子,輕聲嗯了一下。

李桑一下就笑了,眼淚卻也跟着掉下來。她趕緊偏過頭,拿紙巾按了按眼角,像是不想讓女兒有負擔,嘴裡還裝作輕鬆:“你看我,年紀越大越沒出息,一高興就哭。”

“沒關係。”陸清歡聲音很輕,“我不討厭。”

這句話一出來,李桑心裡像是被什麼輕輕碰了一下,軟得一塌糊塗。她看着眼前這個剛生產完、臉色還泛白的女兒,越看越難受。別人家女兒生孩子,丈夫守着,婆家守着,娘家也守着,熱熱鬧鬧一大群人,偏偏她的女兒不是。她錯過了她太多年,等終於找到,人家最狼狽、最難的時候,她卻只趕上了後半程。

“這些年,”李桑壓了壓情緒,聲音還是有些啞,“你是不是吃了很多苦?”

陸清歡手指輕輕摸着懷裡孩子的小臉,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以前覺得挺苦的,現在好像還好。”

這話聽起來平平靜靜,反倒更扎人。

李桑鼻子發酸,想問得再細一點,又怕揭她傷疤。她忍了又忍,最後只說:“以後不會了。你回家以後,媽給你撐着。”

陸清歡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這一眼很淺,很輕,卻沒了最開始的防備。她不是那種一感動就會撲過去喊媽媽的人,這麼多年,她早就習慣了什麼事都自己扛。可有些感情又很奇怪,血緣像是一條很細很細的線,看不見,卻真能把人一點點拽過去。

小叔宋敬亭正拿着手機在窗邊回消息,家族群從下午鬧到現在就沒停過,紅包一個比一個大,照片一張接一張地要,連遠房表親都開始排隊認親。他回著回著,突然轉頭:“笑笑,那個……你出院以後,要不要先住到我那邊?或者你媽陪你住酒店也行。反正,別回厲家。”

陸清歡頓了頓。

李桑臉色也跟着冷下來:“對,先不回去。”

病房裡安靜了幾秒。

其實這三天,誰也沒主動在她面前多提厲成扉,不是不想問,是捨不得逼她。可有些事躲不掉,尤其離婚手續還沒辦完,這根刺就還扎在那兒。

陸清歡把孩子放回旁邊的小床,抬手攏了攏耳邊的碎發,聲音很平:“我和厲成扉,應該快結束了。”

“應該?”李桑一下就抓住了這兩個字。

“我們簽了離婚協議,但是還沒領證。”陸清歡看着窗外,語氣沒太大起伏,“他一直想離,拖到現在,也只是差最後一步。”

李桑氣得胸口都發悶:“那他知道你生孩子了嗎?”

“知道。”

“知道還不來?”李桑聲音陡然高了一點,怕嚇着孩子,又趕緊壓下來,“他是不是人?”

宋敬亭也氣,扶了扶眼鏡,臉都沉了:“小侄女,你別管,這件事交給我們。什麼厲氏總裁,了不起啊?當爹的不來看孩子,還有臉了?”

陸清歡聽着,反倒沒什麼特別大的情緒。也許是失望攢多了,心早就麻了。她以前總盼着,盼厲成扉能回頭,盼他哪天突然發現,陪在他身邊的人一直是她。後來孩子成了她最後的堅持,再後來,連這點堅持都快被消磨乾淨了。

“算了。”她搖了搖頭,“我不想再跟他爭了,真的累。”

李桑看着她,忽然什麼重話都說不出來了。

一個女人說累,不是隨口說的。那多半是真熬到頭了。

這天晚上,李桑留在病房陪她。宋敬亭被趕回去休息,臨走前還一步三回頭,不忘叮囑護士站多照看幾眼,活像病房裡住的不是產婦,是他家剛撿回來的珍寶。

夜深之後,病房燈調暗了,只留一盞床頭小燈。孩子醒了兩回,陸清歡撐着身子餵奶、換尿布。李桑原本想幫忙,可到底這麼多年沒帶過這麼小的孩子,手忙腳亂,最後反倒是陸清歡一邊輕聲教,一邊自己收拾妥當。

“這個先墊着,抱的時候托着脖子,別太緊張。”她耐心地說。

李桑看着她熟練的動作,眼淚一下又有點止不住。她想,她的女兒原來已經長這麼大了,大到連生孩子、養孩子這種事,都能一個人做得這樣妥帖。

而這些本該是有人陪着她學的。

“笑笑。”李桑輕聲問,“你懷孕的時候,也一直是一個人嗎?”

陸清歡的動作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繼續給孩子拍奶嗝:“大部分時候,是。”

“那陸家呢?”

“他們更關心陸藝涵。”她說得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故事,“她懷孕的消息,比我生孩子都重要。”

李桑怔住,半天沒說話。

她知道女兒以前在養父母家過得不會太好,可知道,和親耳聽見,是兩回事。尤其陸清歡說這些時,眼睛裡已經沒了太多怨,像是那些委屈早就壓成了陳年的灰,風一吹,還會嗆人,可她已經懶得再去收拾。

孩子吃飽後又睡了。

陸清歡也重新靠回床頭,整個人肉眼可見地疲憊下來。李桑把枕頭給她墊高了些,放輕聲音:“睡吧,今晚媽看着。”

陸清歡原本想說不用,可看見李桑那雙帶着紅血絲的眼睛,又把話咽了回去。她慢慢閉上眼,沒多久,呼吸就均勻下來。

李桑卻一點睡意都沒有。

她坐在床邊,看着女兒的臉,看了很久。眉眼,鼻樑,連睡着時微微蹙眉的小習慣,都像極了自己年輕的時候。她伸出手,想碰一碰,又怕弄醒她,最後只是虛虛停在半空。

病房外,夜色濃重。

而另一邊,城中心的會所包廂里,燈光晃得人眼睛發澀。

厲成扉靠在沙發里,面前酒杯已經空了兩輪。徐曄坐在對面,實在看不下去,伸手按住他又要倒酒的手:“差不多行了。”

“你什麼時候管這麼多了?”厲成扉嗓音有些沉。

“我不是管你,我是懶得半夜送一個醉鬼回去。”徐曄頓了頓,還是把話說了出來,“你真不打算去醫院看看?”

厲成扉臉色冷下來:“看什麼?”

“看你孩子,看陸清歡。”

“孩子又不是看一眼就能長大。”他語氣淡淡的,甚至帶着幾分譏誚,“至於陸清歡,她不是一向很能忍嗎,既然這麼想生,就該知道自己能承擔後果。”

徐曄盯着他,半晌沒說話。

外人看厲成扉,總覺得他這人冷歸冷,腦子是清醒的。可徐曄認識他這麼多年,知道他有時候不是清醒,是死擰。尤其一碰上陸藝涵和陸清歡這兩姐妹,他就格外容易把事情看偏。

“成扉。”徐曄把酒杯往旁邊一推,“我問你句實話,你到底是想離婚,還是咽不下那口氣?”

厲成扉眉頭皺起:“什麼意思?”

“你自己想。”徐曄嘆了口氣,“你要是真一點不在意,陸清歡今天給你打電話說孩子生了,你不會一整晚心神不寧。會議開到一半看手機,散會了還看手機,現在坐這兒喝悶酒。你騙別人可以,別連自己都騙。”

包廂里安靜下來。

過了會兒,厲成扉嗤笑一聲:“你想多了。”

可他說完這句,手卻沒再去碰酒杯。

從下午到現在,他確實看了很多次手機。起初他覺得,陸清歡總會再打來。她以前就是這樣,不管他態度多差,只要他回頭,她就還站在原地。可這次沒有。一個電話之後,她像是徹底安靜了,安靜得讓他莫名煩躁。

他本來以為自己習慣了她的存在,也習慣了她的退讓,所以才會一時不適應。可真的是這樣嗎?

徐曄還想說什麼,包廂門忽然被推開。

一個服務生進來,身後跟着兩個人。前面的女人戴着帽子口罩,身形纖細,後面的助理手裡拎着包。女人摘下口罩,露出那張漂亮得極有辨識度的臉——陸藝涵。

徐曄一看,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厲成扉也愣了一下:“你怎麼來了?”

“給你打電話你沒接,我問了人才知道你在這兒。”陸藝涵走過去,語氣帶着點撒嬌似的埋怨,“你也真是,喝酒都不帶我。”

她說著,在他身邊坐下,聞到酒味,輕輕皺了皺眉:“怎麼喝這麼多?”

厲成扉沒回答,只問:“這麼晚了,你不該出來。”

“我擔心你啊。”陸藝涵看着他,眼神溫柔,“新聞的事鬧得太大,我知道你心情不好。”

她一提新聞,徐曄臉色更複雜了。

今天白天,網上全是陸藝涵孕檢的消息,營銷號一波接一波,連“厲氏總裁陪同產檢”這種詞條都掛了很久。外人看熱鬧,覺得這是豪門與影后的浪漫戲碼,可知道內情的人都明白,這事壓根沒那麼簡單。

陸清歡今天剛生產,結果她這邊的新聞卻鬧得人盡皆知,怎麼想都膈應。

陸藝涵像是沒察覺徐曄的眼神,只繼續柔聲道:“成扉,你別因為外面的聲音不開心。等過陣子,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厲成扉抬眸看她,忽然問:“你今天去醫院了?”

“嗯。”陸藝涵點頭,“例行檢查而已。”

“誰讓人拍到的?”

陸藝涵面色微僵,隨即有些委屈:“你懷疑我故意的?”

厲成扉沒說話。

有時候沉默比直問更傷人。

陸藝涵眼圈一下紅了:“在你眼裡,我就是這種人?我只是想見你,想離你近一點,也想讓所有人知道,我不是見不得光的那個。成扉,我喜歡你這麼多年,你明明知道的。”

這話一出口,包廂里的空氣都像滯住了。

徐曄實在聽不下去,起身就往外走:“我去透口氣。”

門關上後,裡頭更安靜了。

厲成扉靠着沙發,手指在杯壁上輕輕敲了敲,語氣聽不出喜怒:“藝涵,你該知道,我現在沒心思談這些。”

“是因為陸清歡生孩子了嗎?”陸藝涵盯着他,問得很直接。

厲成扉動作一頓。

“你果然還是在意她。”陸藝涵苦笑了一下,“可她明明什麼都有了,有你的名分,有你的孩子,還想怎麼樣?你們本來就不合適,不是嗎?”

“夠了。”厲成扉聲音冷下來。

陸藝涵心裡一緊,卻還是忍不住:“我說錯了嗎?當初要不是陸家讓她替嫁,站在你身邊的人本來就不該是她!”

厲成扉猛地抬眼,眸色沉得嚇人。

陸藝涵被他看得心頭髮慌,嘴唇動了動,到底沒敢再說下去。

她一直都知道,厲成扉不喜歡被人拿過去那場婚姻做文章。可她還是說了,因為她不甘心。她從小就比陸清歡過得好,受寵、漂亮、風光,走到哪兒都是焦點。唯獨在厲成扉這件事上,她始終沒能真正贏得徹底。

而現在,陸清歡還替他生下了一對孩子。

一對龍鳳胎。

光是想到這個,她心裡就堵得難受。

厲成扉起身,拿起外套:“我送你回去。”

“那你呢?”

“我還有事。”

陸藝涵想問是什麼事,可看他的神情,到底還是沒問出口。

夜裡十一點多,車子停在公寓樓下。

陸藝涵下車前,回頭看了他一眼:“成扉,你會後悔嗎?”

厲成扉握着方向盤,神情淡淡:“回去吧。”

陸藝涵走後,他一個人在車裡坐了很久。

手機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最終,他還是點開了通訊錄,在“陸清歡”三個字上停了許久。

可那通電話,到底沒撥出去。

第二天一早,病房裡剛安靜沒多久,宋律就先到了。

他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裝,手裡拎着早餐和幾份文件,進門時動作很輕,生怕弄出點動靜吵醒人。結果一抬頭,就看見陸清歡已經醒了,正低頭給孩子換衣服。

“怎麼不多睡會兒?”他走過去,自然地把早餐放下。

“睡不着了。”陸清歡笑了笑,“孩子醒得早。”

宋律站在一旁看她,越看越覺得心裡發堵。自家妹妹明明該是被寵着長大的,結果現在連剛出生的孩子都帶得這麼順手,順手得叫人心疼。

“我帶了點粥,還有湯。”他說,“醫生說你這幾天飲食得清淡點。”

“謝謝大哥。”

這聲大哥,比前兩天叫得自然多了。

宋律眉眼一下就柔和下來:“跟我還客氣什麼。”

李桑昨晚沒睡好,這會兒正靠在陪護床上補覺。宋律壓低了聲音,把文件抽出來:“還有個事,我得先跟你說一下。”

陸清歡看過去。

“你和厲成扉的離婚協議,我看過複印件了。”宋律語氣溫和,但職業習慣擺在那兒,一說到正事,眼神就格外沉穩,“裡面有幾個地方對你很不利。尤其財產分割和孩子撫養權這一塊,明顯偏向對方。”

陸清歡抿了抿唇:“當時我只想保住孩子,沒仔細看。”

“我知道。”宋律點頭,“所以這份協議,就算簽了,也不是沒辦法處理。只要還沒正式辦完手續,一切都能談。”

陸清歡沉默片刻,問:“如果他要爭孩子呢?”

宋律看着她,語氣很穩:“那就讓他來爭。”

這幾個字不重,卻有種說不出的安定感。

“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他說,“清歡,記住這件事。”

陸清歡心口微微發熱,低低應了聲好。

上午十點多,病房門再次被敲響。

宋敬亭去開門,下一秒,臉色就變了。

門外站着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厲成扉。

他穿着一身黑色大衣,身形挺拔,面容冷峻,站在門口時,連走廊里的光都像被他擋住了幾分。可如果仔細看,就能發現他眼下有淡淡的青色,像是一夜沒怎麼睡。

宋敬亭第一反應就是關門。

厲成扉卻抬手撐住門板,聲音冷淡:“我來看孩子。”

“你也配?”宋敬亭火一下就上來了。

病房裡的幾個人都朝門口看過去。

陸清歡在看到厲成扉的那一瞬,表情明顯僵了一下。不是驚喜,也不是委屈,是一種很短暫的空白,像沒想到他居然會來。

李桑已經徹底醒了,坐直身子,眼神冷得厲害。

宋律緩緩站起身,走到門邊:“厲總,病房裡有產婦和新生兒,麻煩你別堵門。”

厲成扉目光落在他臉上:“你是誰?”

“陸清歡的大哥。”宋律淡淡回道。

這話一出,連空氣都像靜了靜。

厲成扉眉心皺起,顯然沒料到會突然冒出來一個大哥。可他到底不是會把驚訝寫在臉上的人,只是視線越過宋律,落向病床上的陸清歡:“我有話跟你說。”

陸清歡看了他幾秒,才開口:“進來吧。”

宋敬亭一肚子火,可侄女都發話了,他也只能黑着臉讓開。

厲成扉走進病房,腳步不快,目光先掃過陸清歡,再落到旁邊兩個嬰兒床上。兩個孩子都睡着,小臉白白嫩嫩的,呼吸很輕。龍鳳胎,確實一眼就能看出來。

他站在床邊,看了很久,久到連自己都說不清在看什麼。

“哥哥像你,妹妹……”他頓了頓,“更像我一點。”

這話說得有點突然,病房裡的人神色都微妙了幾分。

陸清歡沒接,只是平靜地看着他:“你來,就是為了說這個?”

厲成扉轉頭看她。

才幾天,她就瘦了一圈,臉色還是白,唇上也沒多少血色,可整個人跟以前又不太一樣。以前她看向他時,眼裡總帶着一點藏不住的期待,哪怕再克制,也看得出來。可現在沒有了,很淡,很靜,像是一池水終於徹底涼透了。

“為什麼沒再給我打電話?”他問。

這話一出來,連宋律都覺得荒唐。

陸清歡也愣了一下,像是沒想到他會問這個。過了幾秒,她忽然笑了,笑意卻沒到眼底:“厲成扉,我給你打電話的時候,你說你沒時間。”

“所以呢?”

“所以我就知道了。”她看着他,聲音不大,卻很清楚,“知道你不想來,也知道我沒必要再打第二遍。”

厲成扉薄唇抿緊。

李桑在旁邊聽得火冒三丈,剛要開口,宋律抬手攔了她一下,示意先別急。

“孩子我會負責。”厲成扉沉聲說。

陸清歡輕輕點頭:“好啊,你想怎麼負責?”

“該給的撫養費,我不會少。你如果覺得帶孩子辛苦,也可以——”

“可以什麼?”陸清歡打斷他,眼神一點點冷下來,“可以把孩子接回厲家,還是可以讓我把孩子交給你和陸藝涵?”

病房裡瞬間安靜。

厲成扉眉頭皺得更緊:“這跟藝涵沒關係。”

“沒關係?”陸清歡看着他,只覺得可笑,“我生產那天,外面的人都在聊什麼,你知道嗎?聊陸藝涵懷孕,聊厲氏總裁陪她產檢,聊她馬上就要嫁入豪門。你說跟她沒關係?”

厲成扉臉色沉了幾分:“新聞不是我安排的。”

“可你也沒否認,不是嗎?”

一句話,把他堵得一時無言。

這些年陸清歡很少這樣跟他說話。她總是讓着,忍着,實在忍不住了,也只是紅着眼眶問他一句為什麼。像今天這樣,平平靜靜地把話攤開,反而讓人更不適應。

“清歡。”他放緩了聲音,“我們之間的事,不該牽扯孩子。”

“可偏偏就是你拿孩子逼我簽的字。”陸清歡盯着他,終於還是把這句話說了出來。

病房裡幾個人臉色同時變了。

李桑騰地一下站起來,眼圈都紅了:“你說什麼?”

宋律神情一沉:“厲總,麻煩你解釋一下。”

厲成扉也沒想到她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直接說出來,臉色頓時難看:“我當時——”

“你當時怎麼了?”李桑氣得聲音都發抖,“你當時就能拿她肚子里的孩子威脅她?你還是個男人嗎?”

宋敬亭更是差點衝過去:“我就說這狗東西不像好人!”

厲成扉站在原地,眉眼冷硬,卻少見地沒立刻反駁。

因為那件事,的確是他做得最狠的時候。

他那時只想結束這段婚姻,也認定陸清歡懷孕不過是想用孩子綁住他,所以說話毫不留餘地。可現在,看到病床上那個臉色蒼白的人,再看旁邊兩個安安靜靜的小東西,他胸口忽然堵得厲害。

“我可以補償。”他低聲說。

“補償?”陸清歡像是聽見了什麼很好笑的話,“厲成扉,你是不是一直覺得,很多事只要拿錢出來,就算翻篇了?”

她吸了口氣,像是終於累了,不想再跟他爭這些沒意義的對錯。

“離婚手續,我會儘快配合你辦完。孩子跟我,撫養費你按法律程序給,不用多,也不用少。至於別的,我們沒什麼可談的了。”

“我不同意。”

這四個字出來,所有人都愣住了。

陸清歡也怔了怔:“你說什麼?”

厲成扉看着她,喉結微動:“離婚的事,先緩緩。”

這下別說旁人,連他自己都覺得這話不像出自自己口中。

可就是這麼說出來了。

他昨晚想了一夜,想她生產時那個小心翼翼的電話,想她後來再沒聯繫過他,想自己此刻站在這裡,看到孩子時那種說不清的感覺。很多東西亂成一團,他理不清,但有一點他很確定——他現在不想離。

至少,不想在這時候離。

陸清歡定定看着他,過了好幾秒,才輕聲問:“厲成扉,你又想幹什麼?”

她沒有半點喜色,反而帶着很深的疲憊。

這種疲憊,像是在說,你別折騰我了,真的。

厲成扉心口莫名一刺。

“我不是……”他話到嘴邊,又停住。因為連他自己都沒理順,他到底是不是後悔了。

宋律已經不想再聽,直接開口:“厲總,你要是拿不定主意,回去慢慢想。但我妹妹剛生產,不適合受刺激,請你離開。”

厲成扉沒動。

李桑冷笑:“怎麼,還想賴在這兒?你不是沒時間嗎?現在又有時間了?”

字字都是刺。

厲成扉眸色沉沉,最終還是把視線落回陸清歡臉上:“我改天再來。”

“別來了。”陸清歡說。

他說不清為什麼,聽見這三個字時,心裡突然空了一下。

可她已經轉過頭去,不再看他。

厲成扉站了幾秒,終究還是走了。

病房門重新關上那一刻,李桑氣得直掉眼淚:“什麼東西,早幹嘛去了,現在裝出這副樣子給誰看。”

宋敬亭也罵罵咧咧:“還緩緩,他配嗎?”

只有宋律沒出聲。他看着門口,若有所思。

有些男人最可笑的地方就在這兒,別人不要他的時候,他反倒想起回頭了。

可回頭有用嗎?

誰又該永遠站在原地等他。

病床上,陸清歡低頭看着孩子,神情有些怔。

說不難受是假的。到底愛過那麼久,也為他受過那麼多委屈,不可能說抽離就徹底抽離。可難受之外,她更多的是茫然和倦意。她已經沒力氣去猜厲成扉現在是怎麼想的,也不想再把自己的情緒綁在他身上。

孩子輕輕哼了一聲,她立刻回神,彎下腰把女兒抱起來,動作溫柔得不得了。

李桑看着她,心裡又酸又疼,走過去輕聲說:“笑笑,別怕,不管他想做什麼,媽都不會讓他再欺負你。”

陸清歡抱着孩子,安靜了一會兒,忽然開口:“媽。”

這聲媽很輕,卻清清楚楚。

李桑整個人都僵住了,下一秒眼淚刷地掉下來,連應了好幾聲:“哎,媽在,媽在這兒。”

陸清歡眼眶也熱了。

她想,也許人這一輩子真會苦盡甘來。不是所有失去都能補回來,可總有一些遲來的溫暖,會在你以為熬不過去的時候,悄悄伸手扶你一把。

窗外天色正好,陽光一點點漫進來。

床邊是媽媽,門外是哥哥和小叔,懷裡是她拼了命也要留下來的孩子。

至於那個曾經讓她哭過無數次的男人,忽然就沒那麼重要了。至少這一刻,她終於不想再圍着他轉了。

她低頭親了親女兒的額頭,又看向旁邊熟睡的兒子,唇角輕輕彎起來。

過去那一頁,翻得很疼,可總歸,還是翻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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