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看比賽的時候，我手機差點被我捏彎。
12月21號，西澳的夜風一陣陣吹，珀斯球館裡卻像被點了火。韓旭穿着那件熟悉的12號球衣站在場中央，我突然有點恍惚——她才打了三場，就把整個聯盟攪得天翻地覆，場均二十多分、籃板蓋帽都排在前列，怎麼看都像是準備來這裡“度假順便虐人”的。
可第四場偏偏遇上那支讓人有點難受的隊伍——阿德萊德閃電。聽名字挺溫柔，實際風格一點不客氣。
跳球的時候，我注意到韓旭的表情，她不是那種輕鬆笑着上來的人，反倒有點像在默默給自己打氣。結果第一球上籃沒進，閃電那邊倒是乾脆利落反擊拿了兩分。剛開始那幾分鐘其實挺有趣的，你來我往，大家手感都跟被太陽曬過一樣熱得發燙。外線飆得飛快，內線撞得乾脆，13比10的時候，韓旭終於左側中距離穩穩飄起——那一下乾淨得像教科書翻頁的聲音。
不過才喘口氣，她就被換下了。第一節剩四分鐘的那段時間，我看着閃電的進攻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山貓這邊也不落下風，比分一路咬。節末兩分鐘韓旭上來，結果節奏太快，她根本沒拿到舒舒服服的落位點，第一節31比29，山貓雖然領先，可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第二節一開始，兩邊又對着互飆三分，我當時差點笑出聲——這打的是WNBL還是三分大賽？關鍵是節奏快得離譜，比分瞬間漲到46比39。韓旭又被換下。
從她喘氣的樣子能看出來，對方那種“不到一秒不停歇”的打法真夠折騰人。閃電隊的中鋒雖然不高，但每次都像繞樁一樣一圈一圈跑，防起來比傳統大個子麻煩多了。韓旭身高優勢那麼大，可整節都被迫跟着小個子滿場追，眼睛盯着，腳不停地折返，累也正常。
等她再度上來的時候，那個熟悉的籃下背身終於出現了。一步、轉身、起跳，兩分落袋。緊接着山貓彷彿按下加速鍵，直接打出一波15比2，把閃電打得手忙腳亂。那一刻真的像一艘體型巨大的船突然決定提速，你看着她慢，其實她真要衝，誰都攔不住。
但比賽不會讓人太舒服。半場最後一分鐘半，山貓突然連續漏了幾個籃板，閃電外線又是嘭嘭兩記三分砸進來，把差距從近乎崩盤拉回到十五分。61比46，看着是贏，可氣氛微妙得很。
中場休息的時候，我愣是沒把手從水杯上挪開。你能明顯感覺到，韓旭上半場的能量大半都被防守榨乾了。對方中鋒不按套路來，有時外拆投三分，有時突然突破，逼得她必須每次都貼着追、防着頂、補着擋。她防得確實儘力，問題是進攻端能量就被分走了，節奏也沒有前幾場那麼隨心。
那會兒我心裡還犯嘀咕：這上半場才幾分？要是繼續這麼跑下去，想得分上雙恐怕得靠意志撐。
可有時候你也明白，球員不是機器，狀態不是說開關一按就能恢復的。韓旭在賽場上那種穩、那種沉得住的勁兒，總讓我覺得她下半場可能會突然找回那種“巨人醒來”的存在感。
誰也說不準，比賽就是這樣，你以為能穩住的可能突然斷電，你以為要沉的也可能突然爆。
我坐在那兒，看着屏幕上她低頭擦汗的動作，莫名有點期待。比賽沒結束，人也沒軟掉，下半場怎麼走，全靠她自己把那口氣重新提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