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味還沒聞到,政策先打起架來了。山西剛說能放炮,河南南陽馬上說一根都不行。倆地兒離得不遠,年味倒像隔了條溝。這事兒看著是管煙花,細琢磨,是管理思路不一樣。太原市民李大爺早上買菜路過南中環橋下,看到熟悉的煙花攤又冒出來了,愣了一下,轉頭看著老伴說:“這不是三年前禁了嗎?”老伴一邊挑著蘿蔔一邊笑:“人家新聞說了,這回市裡自己定,咱這片兒劃了能放的圈兒。”李大爺點點頭:“也好,過年哪能沒個響聲。”可就在這邊人剛點上頭,那邊南陽的廣播車就開進了村頭,喇叭裡喊得清楚:“煙花爆竹嚴禁燃放,發現一例嚴查一例,舉報有獎! ”村幹部挨家挨戶貼告示,孩子們圍著看,問。一東一西,相隔不過五百公里,一個劃圈放權,一個全域禁放。不理解的人覺得奇怪,但稍一琢磨,就能看出這不是簡單的“放不放”的問題,而是一種治理哲學的分岔口。過去十年裡,各地對煙花爆竹的態度趨於一致:一律禁放。2017年,北京率先實施五環內全面禁放,接著多個城市紛紛效仿,山西也在2020年宣布省域內全面禁放。彼時的邏輯很簡單:安全、環保、省事。一個禁令下去,少了火災、少了霧霾,基層也不用操太多心,問題是,年味也就隨之散了。除夕夜,太原市中心靜悄悄,李大爺的孫子拿著電子煙花在院子裡轉圈,不解地問:“爺爺,你小時候的煙花是啥樣?”李大爺不知道怎麼回答,只是嘆氣:“熱鬧,那才叫過年。”這不是個例,從東北到華北,從成都到蘭州,無數家庭都經歷了“靜音春節”,人們開始反思:年味去哪了?山西出手了。省級禁令廢止,責任下放至市縣層級,太原、運城等地相繼公佈“可燃放區域圖”,在城鄉接合部、空曠村莊設立“合法燃放點”。城市按時間劃段,農村按區域劃圈,政策一出,市場迅速回暖,煙花攤重現街頭,商家笑稱“彷彿回到了十年前”。但放任不是放縱,山西的策略是“劃圈熱鬧、監管兜底”,全省部署消防巡邏車,加裝實時監控設備,對銷售點實行實名登記,劣質產品一律下架。再看南陽,邏輯就完全不一樣。南陽市近幾年在環保上壓力不小,環保部門與應急管理部門聯合發文,提出“嚴控、嚴查、嚴打”,禁放區從城區延伸至多個鄉鎮。後續,南陽再次重申“全市範圍內禁止任何形式燃放煙花爆竹”,甚至連婚喪嫁娶都不例外。基層幹部苦不堪言,居民們也有情緒。這就是治理的兩種路徑,一種是“懶政”式的剛性禁令,圖的是省事、可控;另一種則是“彈性監管”,雖然複雜,但更有人情味。2024年全國煙花爆竹相關事故11起,死亡11人,聽起來觸目驚心,可是放在14億人口的基數上,風險其實極低。同年,央視民調顯示,有73%的城市居民支持“限放”,只有12%支持“全禁”,這說明,公眾並不反對管理,而是反對“一刀切”。鄭州、丹東、昆明,是這兩種治理之間的“中間地帶”。鄭州明確燃放時間:臘月二十三、除夕到初五、元宵節。城市劃出“環線外可放區”,並在APP上開放查詢。市民只需打開手機,就能知道自己家屬不屬於禁放區,這個做法被不少城市借鑒,既保留了年味,又減少了違規。丹東乾脆開放除夕、初一全天燃放,但同步組織安全講座,發放《文明燃放手冊》,孩子們在學校裡學“煙花知識”,家長也更安心。昆明則走得更遠:25天的燃放窗口期內,設立“流動監管點”,每天檢測空氣質量,實時調整燃放區域。市民如果違反規定,系統自動識別拍照,現場勸導。這些地方的共同點是:政策不再是“頂層一聲令下”,而是“根據實際動態調整”,這是一種“治理現代化”的體現。城鄉的差異,也在不斷拉大政策分歧的背景下暴露出來。農村地廣人稀,燃放分散,難以造成大規模污染;城市人多車多,哪怕一根鞭炮,都可能引發交通混亂。在城市禁得越嚴,農村聲音就越大,有人甚至開車幾十公里回老家放煙花,成了一種“逆向年味遷移”。這其實提醒我們,治理不是“一張表走到底”,而是要有層次、有溫度、有邊界。山西的嘗試,是個信號。它不是放開,而是“重新設計規則”,政府不再是“禁止者”,而是“規則設計者”。從“堵”到“疏”,從“怕出事”到“敢承擔”,這是一種治理上的升級,也是一種信任的回歸。年味,不該在禁令中消失,也不該在事故中重現,它應該在劃定好的圈子裡熱鬧,在規則允許的時間裡綻放。這不僅是對傳統的尊重,更是對未來城市治理能力的考驗。山西的“劃圈熱鬧”,是一次嘗試,它不完美,但比“一刀切”更值得被看見,這不只是一場放炮的博弈,而是一次治理智慧的比拼。治理的最高境界,不是把所有聲音都壓下去,而是在可控的範圍內,讓人們願意遵守規則,同時還能感到生活有點溫度。這種溫度,藏在鞭炮聲裡,也藏在政策的邊界上。信源:山西解除煙花爆竹令,專家:給全國帶了個好頭2025-12-24 觀察者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