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仁勳警告:若DeepSeek率先適配華為,對美國是”極其愚蠢”的結果

來源:藍血研究

作者| 藍血創作組

投稿| lanxueziben(微信)

城市合夥人招募| lanxueziben(微信)

01

一個CEO的罕見直言

黃仁勳於‌2026年4月15日‌接受了知名科技播客主持人‌帕特爾(Dwarkesh Patel‌)的深入專訪。從黃仁勳的措詞、語氣和論證方式來看,這位英偉達CEO帶著明顯的焦慮和著急走進了這場對話。他不再使用企業主管慣常的委婉措辭,而是用了一系列直白而有力的表述。當他說”你這是在傷害美國”時,這已經不是商業辯論,而是一種近乎警告的呼籲。

更值得注意的是,黃仁勳在對話中罕見地使用了”研究性對話”這樣相當軟性的表達,說”把中國變成敵人,可能並非最佳方案”。這種措辭的溫和,恰恰反映了他內心的深度憂慮——他試圖用最理性、最不具有對抗性的方式,向美國政策制定者傳達一個緊迫的信息。

但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對政策後果的警告。黃仁勳明確指出,建立”美國封閉棧vs外國開源棧”兩個割裂生態對美國是”極其愚蠢”的結果。這個詞的選擇很重要——”極其愚蠢”不是一個商人會輕易使用的詞彙,它反映的是黃仁勳對當前政策方向的深度擔憂。

02

晶片出口管制的悖論

對話的開始,帕特爾提出了一個看似無懈可擊的論點:如果美國晶片真的更好,那麼在自由競爭的條件下,美國應該能夠擊敗中國競爭對手。既然如此,為什麼還要實施出口管制?

黃仁勳的回答簡潔而有力:”因為我們的晶片更好。總的來說我們的晶片更好。這是毫無疑問的。」但他隨即補充了一個至關重要的觀點:出口管製本身就是在承認美國晶片的優越性,而這種優越性恰恰是透過向中國銷售產品來維持的。

他用一系列數據來支撐這個論點:「如果沒有我們的晶片你能承認華為經歷了創紀錄的一年嗎?你能承認一大批晶片公司已經上市了嗎?」這不是在為出口晶片辯護,而是在指出一個被忽視的事實:美國晶片產業的全球競爭力,本身就依賴於全球市場的參與。

03

被忽視的歷史教訓

黃仁勳在對話中多次引用了電信業的例子,這不是偶然的。他指出:「現在你所倡導的政策導緻美國電信業基本上被政策排擠出世界,以至於我們不再控制自己的電信。”

這個觀點觸及了一個被許多政策制定者忽略的歷史教訓。 1980年代,美國曾對日本半導體產業實施類似的出口管制和貿易壁壘。結果是什麼?美國失去了對全球電信市場的控制權,而日本企業則在被排擠出美國市場的同時,反而加強了對亞洲市場的控制。

黃仁勳的警告是明確的:”我不認為那是明智的。這有點狹隘並且導致了我在向你描述的、你似乎很難理解的意外後果。”他在這裡用了一個很強的措辭——”你似乎很難理解”——這表明他對政策制定者缺乏對產業邏輯的理解感到沮喪。

04

成本與效益的真實計算

帕特爾試圖從另一個角度來論證出口管制的必要性。他指出,如果中國因為獲得了更多算力而更早開發出具有攻擊能力的AI模型,這將是一個嚴重的安全威脅。 “美國公司先達到Mythos那種能力水平然後暫緩發布,給美國公司和美國政府時間修補漏洞並加固軟體這是好事。”

但黃仁勳提出了一個同樣重要的成本分析:「如果我們放棄中國市場即世界第二大市場,就等於把AI堆疊中最重要的一層也就是晶片層整個讓了出去。」這不僅僅是一個商業問題,而是一個關係到美國技術領先地位的戰略問題。

他的邏輯是:如果美國主動放棄中國市場,中國企業將被迫加快自主研發晶片的步伐,並在國內市場建立自己的生態系統。 “他們會在自己的市場裡發展規模並建立自己的生態系統。未來的AI模型會針對他們的技術棧做優化而他們的模型又是開放的。”

05

DeepSeek是黃仁勳最深的擔憂

在對話中,黃仁勳提到了DeepSeek,這是他最急的地方。他指出:”中國龐大的AI研究團隊正透過更有效率的電腦科學來提升模型性能。”然後他用了一句分量很重的話:”要是哪天像DeepSeek這樣的成果先在華為平台上出現,那對我們國家會是非常糟糕的結果。”

這句話的分量在於,它觸及了黃仁勳最核心的擔憂。 DeepSeek代表的不僅是優秀的AI模型,更代表了一種可能性──中國的AI研究可能不再依賴美國的晶片和技術堆疊。

帕特爾試圖質疑這個觀點,問道:”為什麼將來會不是這樣?”黃仁勳的回答揭示了他真正的擔憂:”假設它針對華為優化了且針對他們的架構優化了,那就會讓我們的處於劣勢。”

這裡有一個關鍵的轉變。黃仁勳強調的不是DeepSeek本身的性能,而是它如果針對華為硬體進行優化後的影響。他進一步解釋:”你描述了一種我認為是好消息的情況。一家公司開發了軟體並開發了一個AI模型且在美國技術棧上跑得最好。我認為那是好消息。你把它作為前提說那是壞消息。我來告訴你真正的壞消息即世界上所有的AI模型都是在非美國硬體上開發的並且跑得最好。”

這句話道出了黃仁勳最深的恐懼:美國科技棧失去全球主導地位。

06

架構、生態與摩爾定律的死亡

對話中最具技術深度的部分涉及晶片架構與運算生態的關係。帕特爾基於一個假設提出了質疑:未來中國可能會停留在7奈米工藝,而美國則會進入1.6奈米時代。在這種情況下,中國企業可能會針對7奈米晶片進行深度最佳化,使得他們的模型在7奈米上的表現反而優於在美國先進製程上的表現。

黃仁勳對這個論證進行了有力的反駁。他首先質疑了一個基本假設:「我們能不能先看看事實?Blackwell在光刻技術上比Hopper先進了50倍嗎?差得遠。」他指出,從Hopper到Blackwell,晶體管的提升只有75%,但性能提升了50倍。這個數據說明了什麼? “摩爾定律已經死了。”

這是一個關鍵的洞察。在摩爾定律失效的時代,晶片性能的提升不再主要來自製程進步,而來自架構創新和系統設計。黃仁勳強調:”我的觀點是架構很重要且計算機科學也很重要。半導體物理學當然重要但計算機科學同樣重要。”

他進一步解釋了為什麼CUDA生態系統如此重要:”AI的影響力主要來自整個計算堆棧,這就是為什麼CUDA如此有效且如此受歡迎的原因。它是一個生態系統且一個計算架構並提供了極大的靈活性。”這不是在誇大CUDA的作用,而是在闡述一個產業現實——在AI時代,軟體生態的重要性與硬體同等重要。

黃仁勳用具體的例子來說明這一點:”你想徹底改變架構且搞出MoE、搞出擴散模型、搞出分解式架構都能做到而且很容易做到。”這表明,CUDA的真正價值在於其靈活性和可擴展性,而不僅僅是性能指標。

07

华为昇腾的威胁

黄仁勋的焦虑,根本上源于对华为昇腾生态发展的深刻理解。虽然在技术指标上,华为的910C芯片与英伟达的H200相比确实有差距(帕特尔指出”华为那款大概只有H200的二分之一到三分之一”),但这个指标上的差距,远不足以说明全部问题。

华为昇腾的优势

首先,华为昇腾拥有一个巨大的国内市场。中国的AI研究团队、互联网企业、科技公司都在被迫或主动地转向华为芯片。这个市场的规模足以支撑华为进行大规模的研发投入和生态建设。

其次,華為擁有完整的產業鏈控制能力。從晶片設計、製造、到系統集成,華為都有自己的能力。這意味著華為可以進行端對端的最佳化,而不受制於任何第三方。這是英偉達所不具備的優勢。

第三,华为在通信和网络领域的深厚积累,为其AI芯片的应用提供了独特的优势。特别是在5G、云计算、边缘计算等领域,华为的昇腾芯片可以与华为的其他产品形成完整的解决方案。

生態的力量

但最關鍵的威脅,來自於生態的建設。黃仁勳在對話中強調:「中國現在是全球開源軟體最大的貢獻者也是開放模型最大的貢獻者。而今天這些開源生態是建立在美國技術堆疊、建立在英偉達之上的。”

這個觀點很深刻。它說明,即使中國獲得了英偉達的晶片,這些晶片仍然運行在美國的技術堆疊上。中國的AI研究人員使用CUDA進行編程,中國的開源模型也是基於英偉達的硬體優化的。

但如果华为昇腾能够建立起自己的软件生态,情况就会完全不同。一旦DeepSeek、通义千问等优秀的开源模型开始针对华为昇腾进行优化,一旦中国的AI研究人员开始学习使用华为的编程框架而不是CUDA,一旦中国的AI生态开始围绕华为芯片进行优化,那么美国技术栈的全球主导地位就会面临真正的威胁。

华为昇腾的进展

虽然华为在芯片工艺上与英伟达有差距,但华为在生态建设上的进展是快速的。华为推出了自己的AI框架、编程工具、优化算法等一系列配套软件。更重要的是,华为正在与中国的AI研究机构、互联网企业合作,共同优化针对昇腾芯片的AI模型。

这个过程中,每一个针对昇腾芯片优化的模型,都是在建立一个不依赖于CUDA的AI生态。当这样的模型足够多、足够优秀时,就会形成一个自我强化的循环——更多的研究人员会选择使用昇腾芯片,更多的模型会针对昇腾进行优化,昇腾的生态就会越来越强大。

黃仁勳對這個過程的理解,比許多政策制定者更深刻。他知道,華為910C晶片雖然在性能上不如H200,但一旦它的生態足夠完善,它就可以透過更有效率的演算法、更優化的系統設計來彌補這個差距。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華為的晶片製程也會不斷進步。

08

兩個割裂生態的災難

黃仁勳最深的擔憂,體現在他對”兩個割裂生態”的警告。他指出,建立”美國封閉棧vs外國開源棧”這樣的局面,對美國是”極其愚蠢”的結果。

為什麼這樣說?因為在開源時代,開放的生態往往比封閉的生態更具競爭力。如果美國的技術堆疊變成了一個封閉的、只有美國企業能夠充分利用的生態,而中國的開源生態則對全球開放,那麼從長期來看,中國的開源生態可能會獲得更多的全球支持和貢獻。

黃仁勳強調:「中國現在是全球開源軟體最大的貢獻者也是開放模型最大的貢獻者。」這意味著,如果中國的開源生態圍繞著華為晶片進行優化,這個生態會吸引全球的開發者參與。隨著時間的推移,這個開源生態可能會成為全球AI開發的標準,而美國的技術堆疊反而會變成一個小眾的、專有的生態。

這正是黃仁勳所說的”極其愚蠢”的結果。透過出口管制,美國試圖維持自己的技術優勢,但實際上可能是在推動全球AI生態向中國的開源生態轉移。

09

一個被忽略的事實

對話中有一個細節值得特別關注。黃仁勳指出:”中國現在是全球開源軟體最大的貢獻者也是開放模型最大的貢獻者。而今天這些開源生態是建立在美國技術堆疊、建立在英偉達之上的。”

這個觀點揭示了一個深層的戰略現實:即使中國獲得了英偉達的晶片,這些晶片仍然運行在美國的技術堆疊上。但這種優勢是脆弱的。一旦中國建立起自己的晶片和生態系統,這個優勢就會消失。

黃仁勳對此有一個明確的判斷:”如果我們被迫離開中國這是一個政策錯誤,顯然會適得其反且對美國不利。它會加速他們的晶片產業並迫使他們所有的AI生態系統專注於自己的內部架構。”

10

AI技術棧的五層論

黃仁勳在對話中提出了一個關於AI技術棧的重要框架:”AI技術棧的五層都很重要且美國應該每一層都贏。當然最重要的是最上面的應用層,誰能把AI擴散到社會裡用得最多誰就從這場工業革命裡受益最大。但每一層都必須成功。”

這個觀點很有啟發性。它表明,晶片只是AI技術堆疊的一層,而不是全部。但正因為晶片的基礎性地位,一旦這一層被中國控制,其他層面的優勢也會受到威脅。

11

對恐懼文化的批評

黃仁勳在對話中對美國社會中瀰漫的AI恐懼進行了尖銳的批評。他指出:”如果我們把這個國家嚇住讓所有人都覺得AI是核彈且所有人都討厭AI、害怕AI,我不知道這對美國有什麼好處。你這是在害美國。”

他進一步闡述了這種恐懼可能帶來的實際後果:”如果我們嚇唬所有人讓他們別去學軟體工程說AI會消滅所有軟體工程崗位,結果我們真的沒了軟體工程師那才是對美國最大的傷害。”

這個觀點觸及了一個深層的問題:政策制定者對科技的理解往往是片面的。黃仁勳用醫學的例子來說明這一點:”如果我們嚇唬所有人讓他們別當放射科醫生,說計算機視覺已經免費了且AI讀片比人強,那我們是混淆了工作和任務。放射科醫生的工作是照護病人而讀片只是其中的一項任務。”

12

戰略平衡的藝術

黃仁勳在對話的最後提出了一個核心的戰略觀點:”我們應該始終把最好的技術、最多的技術優先留在美國,並且讓美國最先擁有。但與此同時我們也應該去全球各地競爭並贏下市場。這兩件事可以同時做到。只是需要一些分寸、一些成熟而不是非黑即白。這個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

這個觀點代表了一種成熟的策略思維。它不是簡單的非此即彼,而是承認現實的複雜性,並在這種複雜性中尋找平衡。黃仁勳強調的”分寸”和”成熟”,正是當今全球化時代所需的政策制定理念。

但黃仁勳也發出了一個明確的警告:”但幾年後當美國想把我們的技術棧、我們的技術推廣到全世界比如到印度、中東、非洲、東南亞,當我們的國家想出口技術且想出口標準的時候,我希望到那時我們倆能再聊一次。到那天我會告訴你你今天的這些政策是如何讓美國無緣無故地放棄了世界大市場的設想。”

13

把中國變成敵人的代價

黃仁勳罕見地使用了”研究性對話”這樣相當軟性的表達,說”把中國變成敵人,可能並非最佳方案”。這種措詞的溫和,恰恰反映了他內心的深度憂慮。

他的邏輯是:透過出口管制,美國正把中國推向自主研發的道路。這個過程中,中國會建立自己的晶片產業、自己的軟體生態、自己的技術標準。一旦這個過程完成,中國就不再需要美國的晶片和技術了。到那時,美國失去的不只是一個市場,而是對全球AI生態的影響力。

黃仁勳的警告是:試圖限制中國,美國實際上是在加速中國的獨立。這是一個戰略上的自我傷害。

14

加速運算的長期使命

對話的最後,黃仁勳回到了英偉達的根本使命。他指出,即使沒有AI,英偉達也會是一家偉大的公司,因為”我們公司的基本判斷是通用計算的擴展能力基本到頭了。”

這個判斷很深刻。它說明,英偉達的成功不是建立在某個技術趨勢之上,而是建立在對計算未來的深刻理解之上。 “所以我們把GPU和CUDA跟CPU結合起來,把CPU上的某些工作負載卸載到GPU上加速。這樣可以把一個應用加速100倍甚至200倍。”

黃仁勳強調,加速計算的應用遠超AI領域:”這些應用可以是工程、科學、物理、數據處理、計算機圖形、圖像生成等等。”他甚至指出,GTC大會的開頭部分與AI無關,”包括計算光刻、量子化學、數據處理。這些工作仍然非常重要。”

這個觀點很重要,因為它提醒我們,AI只是加速計算的一個應用領域,而不是全部。過度關注AI,可能導致對其他同樣重要的應用領域的忽略。

15

結語

黃仁勳與帕特爾的對話,本質上是關於戰略思維的討論。但更重要的是,這是一個全球最重要晶片公司CEO對目前政策方向的深度擔憂。

黃仁勳代表的是一種全球化時代的策略思維,強調的是在開放競爭中維持領先地位,而不是透過保護主義來維持優勢。他的焦慮,源自於對一個可能的未來的清晰認識:如果美國繼續實施出口管制,中國會被迫加快自主研發的步伐,建立獨立的晶片和生態系統。一旦這個過程完成,美國失去的不僅是中國市場,而是對全球AI生態的影響力。

他對”兩個割裂生態”的警告,更是觸及了問題的本質。在開源時代,開放的生態往往比封閉的生態更具競爭力。如果美國的技術堆疊變成了一個小眾的、專有的生態,而中國的開源生態則對全球開放,那麼從長期來看,中國的開源生態可能會獲得更多的全球支持。

黃仁勳的這場對話,其實是為一種更成熟、更理性的全球化時代的競爭策略進行辯護。這種策略既不是簡單的開放,也不是簡單的保護,而是在理解全球化現實的基礎上,尋找既能維護國家利益又能保持競爭優勢的平衡點。

但更重要的是,黃仁勳透過這次對話,向美國政策制定者發出了一個明確的警告:把中國變成敵人,可能不是最佳方案。建立兩個割裂的生態,對美國是”極度愚蠢”的結果。在AI時代,美國需要的不是保護主義,而是更強的創新能力和更完善的生態系統。

分享你的喜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