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年我對女老師說我喜歡她,她紅著臉說:考上重點大學我就嫁給你

“林老師我….喜歡你”

我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整個辦公室安靜得只能聽到頭頂吊扇轉​​動的嘎吱聲。

那是1997年的夏天,空氣裡全是油印墨水和花露水混合的味道。我站在林老師的辦公桌前,手裡還捏著那張滿是紅叉的英文考卷。

她本來正在批改作業,聽到我的話,手上的紅筆停頓了一下,筆尖在紙上暈開了一個小紅點。

她抬起頭看著我,眼神裡先是錯愕,接著臉頰迅速染上了一層紅暈。她沒有發火,也沒有像別的老師那樣拍桌子把我罵個狗血淋頭。

她只是深吸了一口氣,把筆放下,看著我那張因為緊張和衝動而漲紅的臉,聲音很輕但異常清晰地說:“考上重點大學,我就嫁給你。”

我愣住了。我設想過無數種後果,例如被叫家長,例如被罰站,唯獨沒有想到會是這樣一個荒唐卻又讓我熱血沸騰的承諾。

從那天起,我像變了一個人。

在1997年之前,我是一個標準的邊緣學生。坐在教室倒數第二排,靠著窗,每天看著操場上的塵土發呆。我的數理化勉強能看,但英文成績卻爛得令人髮指。那時候的我不覺得考不上大學有什麼大不了,我爸在棉紡廠上班,我覺得大不了高中畢業去廠裡接班,一輩子也就這麼安安穩穩地過去了。

直到林老師來到我們學校。她是從省城師範大學畢業的,分到我們這個縣城高中教英文。她和那些常年穿著灰黑外套、總板著臉的老教師不一樣。她會穿碎花的連身裙,笑起來眼睛彎彎的,講課的時候偶爾還會帶出幾句我們在磁帶裡才能聽到的標準倫敦腔。

我對她的好感,是從晚自習開始的。那天我照例在下面偷偷看武俠小說,被她抓了個正著。她沒沒收我的書,只是敲了敲我的桌子,讓我去走廊。我以為要挨訓,結果她只是嘆了口氣說:“你的理科底子不差,就是英語拖了後腿。你連看這麼厚的武俠小說都有耐心,為什麼不能把背單詞的耐心分出來一點?”

那是第一次有老師用商量的、甚至帶著點惋惜的語氣跟我說話。從那以後,我的目光就忍不住跟著她轉。我會注意她今天穿了什麼鞋,注意她粉筆字收尾時的習慣,甚至連她感冒時微微沙啞的嗓音,在我聽來都比隔壁班的收音機還要好聽。

十幾歲的少年,分不清什麼是仰慕,什麼是感激,什麼是真正的喜歡。我只知道,我想引起她的注意,於是就有了開頭那次不知天高地厚的告白。

那句「考上重點大學我就嫁給你」像是一道魔咒,徹底改變了我的人生軌跡。

那幾年的高考競爭是極為慘烈的。那時候沒有這麼多擴招,重點大學的門檻高得像天上宮闕。對於一個原本只能考大專甚至落榜的學渣來說,要跨越這道鴻溝,無異於脫胎換骨。

我把抽屜裡的武俠小說全賣了,換成了兩本厚厚的英語字典和一堆模擬卷。那時候沒有智慧型手機,沒有隨身聽,只有笨重的複讀機。我每天早上五點半準時起床,站在學校操場邊的水杉樹下,迎著帶著露水的冷風,扯著嗓子背單字。

一開始真的很難。那些字母像是個扭曲的蟲子,看久了直犯噁心。我記得有一次模擬考,我以為自己進步了很大,結果發下來英文還是只有50多分。我拿著卷子,一個人跑到教學大樓頂的天台上,哭得像個傻子。我覺得自己這輩子都考不上重點大學了,我覺得林老師那句話就像是永遠摸不到的肥皂泡。

就在我準備放棄的那天晚上,林老師在晚自習時走到我身邊,什麼也沒說,只是在我的草稿本上壓了一張紙條。等她走後我打開一看,上面寫著:“我看過你的捲子,語法有進步,只是詞彙量還沒跟上。別急,慢慢來。”

看著那行娟秀的鋼筆字,我心裡的火又重新燒了起來。我把那張紙條夾在最常用的字典裡,每次快撐不下去的時候,就翻出來看一眼。

那年冬天特別冷,縣城裡連下了好幾天大雪。教室裡沒有暖氣,每個人的手背上都生了凍瘡。我的右手腫得像個饅頭,握筆都疼,但我不敢停下。

後來我的總成績也跟著水漲船高,從年級三百多名,一路殺進了前五十。連教導主任都在升旗儀式上點名表揚我,說我是浪子回頭的典型。我站在台下,下意識地到教師隊伍裡尋找林老師的身影。她正看著我,微微點頭,嘴角帶著笑意。那一刻,我覺得所有的凍瘡、所有熬紅的眼睛、所有吞下的冷饅頭,都值了。

1998年7月,我走進了高考考場。

那三天的記憶是模糊的,只記得頭頂的電風扇轉得飛快,蟬鳴聲吵得人心煩意亂。英文考試是最後一科,交卷鈴響的那一瞬間,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我有一種強烈的預感,我考得很好。

等待分數的那大半個月,我每天都在煎熬中度過。我設想了無數次拿著錄取通知書去找林老師的場景。我要穿上我最乾淨的白襯衫,我要理一個精神的頭髮,我要把那張印著重點大學名字的紙遞給她,然後問她:“林老師,你當時說的話還算數嗎?”

分數出來的那天,我是跑到街頭的郵局去打的查分熱線。電話那頭機械的女聲報出我的總分時,我握著麥克風的手都在抖。那個分數,比歷年的重點線高出了將近二十分。

我瘋了一樣跑回家,把這個消息告訴我爸媽。我爸激動得開了一瓶平時捨不得喝的白酒,我媽則拉著我的手不停地抹眼淚。而我的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去找她。

志工填報結束後,錄取通知書在一個悶熱的午後寄到了家裡。北京的一所211大學,在那個年代,這絕對算是光宗耀祖的喜事。

我拿著那封厚厚的信件,騎著腳踏車朝學校飛奔。

學校裡靜悄悄的,暑假的校園空無一人。我輕車熟路地跑到英語教研室,門虛掩著。我深吸了一口氣,正準備推門進去,卻聽到了裡面的說話聲。

那是林老師的聲音,帶著我從未聽過的、屬於小女人的嬌瞋:“哎呀,這幾箱書太重了,你非要今天搬回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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