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準還沒來，德國部長先開口：特斯拉 FSD 監督版在歐盟門外等了半年

德國聯邦交通部長比爾格向 Golem 表態，支持歐盟統一核準特斯拉 FSD（監督版）；這套法定上仍屬 L2 的系統，還得先過技術驗證與責任認定兩道關卡。

今年四月，特斯拉對外表示，FSD（監督版）將在「未來幾個月內」於整個歐盟取得核準。半年過去，核準文號還沒有蹤影，先出現的是德國聯邦交通部長的公開表態。據德國媒體 Golem 十月六日報導，部長施特芬·比爾格說，他希望這套系統能在歐盟範圍內獲得核準，也認為歐盟能夠統一審批這類系統具有積極意義。

一套輔助駕駛系統的上市時程，需要部長層級公開喊話，這個場景本身就透露了關卡所在。比爾格自己也點了名：核準之前，還有許多待解決的技術問題，責任認定也必須先劃分清楚。

部長說了什麼，又沒說什麼

整理 Golem 的報導，比爾格的立場有四個層次。他支持歐盟以統一程序核準 FSD（監督版）；他坦承核準工作涉及許多待解決的技術問題；他要求先把責任認定劃分清楚；最後，他把話收在推動創新上，表示這是他最重要的目的。他還加了一個期待：這套系統有望提升德國的道路交通安全，希望它儘快在歐洲投入使用。

同樣值得注意的是他沒說的部分。沒有時間表，沒有承諾德國主管機關何時啟動正式程序，也沒有交代審查目前走到哪個階段。部長的表態是方向性的支持，與型式認證的公文往返之間，還隔著一整套技術審查流程。

一國蓋章，全歐通行：核準程序怎麼走

「統一審批」的意義，要放回歐盟的車輛核準制度才看得懂。歐盟採型式認證制，由其中一個會員國的主管機關核發認證，效力自動及於全體會員國。德國有聯邦車輛管理局（KBA），荷蘭的 RDW 過去也經手過特斯拉在歐洲的多項認證文件。換句話說，只要一個成員國點頭，車廠就拿到全歐盟的入場券，這是比爾格支持統一程序的現實基礎。

這套制度處理傳統功能向來順利，因為傳統功能可以窮舉檢驗：煞車距離、燈光角度、碰撞成績，測試條件與通過標準都寫得清楚。FSD（監督版）的麻煩在於它是神經網路驅動、靠空中下載持續更新的產品，今天驗收通過的行為，下個版本可能已經改寫。審查機關要如何為一個會持續變化的駕駛行為背書，正是比爾格所說技術問題的核心。

另外還有一層是條文本身。涉及自動變道等自主性較高的功能，歐洲的審查要對上聯合國歐洲經濟委員會（UNECE）的法規框架，而現行條文主要為高速公路場景的自動車道維持而設計。城市道路、紅綠燈、無保護轉彎這類全場景輔助駕駛，條文裡還沒有可以勾選的欄位。

L2 的天花板與安全網

特斯拉把系統取名為「全自動輔助駕駛」，法規分級卻是 L2。系統確實能大幅減少駕駛人對車輛的控制操作，但監督路況、隨時準備接管方向盤的義務，全程都在駕駛人身上。事故發生時的責任也依此分配，駕駛人先扛，若有產品瑕疵再向車廠追償。

比爾格要求先劃分責任認定，聽起來保守，其實德國有實戰經驗可循。德國在 2021 年立法允許 L3 有條件自動駕駛上路，賓士的 Drive Pilot 便依此取得核準，那次經驗確立了一條原則：自主性等級往上走一級，責任就從駕駛人往車廠移一分。FSD（監督版）停在 L2，責任留在駕駛人，但它「看起來會自己開」的體感，與「法律上你要負責」的現實之間落差很大。駕駛監測怎麼設計、注意力鬆懈怎麼處置、保險怎麼理賠，這些都屬於比爾格口中需要事先畫清楚的範圍。

部長的另一個判斷更值得推敲：他認為 FSD（監督版）有望提升德國的道路交通安全。這個命題的前提，是多數事故源於人為失誤，而輔助系統能壓低失誤率。問題在於，L2 的安全成效高度取決於駕駛人的監督品質；系統愈能幹，坐在方向盤後的人愈容易鬆手。核準與否之間，監管機關真正要估的，是這筆帳在統計上劃不劃得來。

部長挑在此刻開口的三層考量

第一層是特斯拉的時程壓力。四月的「幾個月內」已經跳票，車主追問日期，監管機關等待文件，兩邊的時鐘對不上，部長出面表態，客觀效果是替行政流程升溫。

第二層是競爭壓力。FSD（監督版）已在北美與中國市場推出，歐洲是特斯拉版圖上最大一塊缺口。同一時間，中國車廠往海外市場推進的腳步沒有放慢，比亞迪 Racco 的第一份出口名單就是最新的例子。當全場景輔助駕駛逐漸成為中國品牌與特斯拉的共通賣點，歐洲監管的節奏就成了產業政策的一部分。

第三層是德國自己的帳。德國車廠的 L2 進階系統同樣需要明確的審查框架，規則愈晚定，產品計畫愈難排。比爾格把推動創新掛在嘴邊，這句話對內也同步安撫了自家的汽車產業。

核準之後，誰先受影響

若 FSD（監督版）真的取得歐盟核準，市場結構會先動。特斯拉在北美與中國驗證過的訂閱收入模式，可以補上歐洲這一塊；福斯、BMW、賓士與正在進入歐洲的中國品牌，則要面對消費者已經看過全場景輔助駕駛的比較壓力，功能開發的優先順序可能被迫重排。

對一般駕駛人的意義更具體：付費訂閱的是輔助能力，責任從頭到尾沒有轉移。「監督版」三個字已經寫明使用條件，雙手離開方向盤、視線離開路面，在 L2 的框架下沒有模糊空間。核準放行的是功能，注意力不在放行之列。

接下來可以盯的訊號

未來幾個月有幾個可驗證的觀察點。看 KBA 或其他會員國主管機關是否就 FSD 相關功能啟動正式的型式認證程序，這會比任何談話都具體。看 UNECE 的工作會議是否出現涵蓋城市場景的修正草案，條文補上之前，全場景輔助駕駛在歐洲沒有合法的位置。看特斯拉對歐洲時程的說法是否從承諾變成送件。最後看德國是否在歐盟層級的部長會議把這個題目排上議程，把一國的支持轉成集體的進度。

比爾格的表態把政治意願放上了檯面。從這一步開始，這件事的進度不再取決於喊話的音量，而是送件的編號與會議的紀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