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終獎百萬驟降8萬,我直接休年假,智能工廠停轉,股東組團慌了

深夜十一點,“未來精工”的無塵車間依然亮如白晝。

機械臂規律地揮舞,無人搬運車沿著光帶悄無聲息地滑行。

林雅雯站在中央控制室的玻璃幕牆前,指尖輕觸控制台。

數百塊屏幕上的數據流如星河般流淌,映亮她專注的側臉。

“系統自檢完成,產線綜合效率百分之九十八點七。”

耳機里傳來助手郭文博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的欣慰。

林雅雯微微頷首,目光卻掠過角落某塊監視屏。

那兒顯示著核心數據庫的運行狀態,一個極其隱蔽的日誌文件正在生成。

只有她能讀懂那串加密代碼的含義——那是她自己留下的“印記”。

像過去的每一個深夜,她習慣性地確認了這個文件的存在。

隨即清空了操作記錄,彷彿什麼也沒發生過。

她不會想到,這個日常的隱秘動作,將在數月後掀起驚濤駭浪。

更不會想到,它關乎著這座價值數十億的智能工廠的生死。

以及許多人的命運轉折。

01

控制室的冷氣發出均勻的嗡鳴。林雅雯揉了揉發澀的眼睛。

連續三十六小時的系統升級臨近尾聲,她不敢有絲毫鬆懈。

“三號線機械臂坐標校準完成,誤差萬分之零點三。”郭文博的聲音再次響起。

“收到。啟動最終穩定性測試,持續監測軸承溫度變化。”

林雅雯的聲音平靜,指尖在虛擬鍵盤上快速移動。

玻璃幕牆下方的生產線上,銀灰色機械臂精準地抓取部件。

組裝、檢測、傳送……所有工序行雲流水,不見一個人影。

這座三年前還充斥著機床轟鳴的傳統工廠,如今已徹底蛻變。

而林雅雯,正是這場變革的靈魂人物。

她從母校計算機系畢業即加入項目組,親歷了智能化改造的全過程。

無數個日夜的代碼編寫、系統調試、故障排除……

最終鑄就了這座製造業的標杆工廠。

“測試通過!林工,我們成功了!”控制室裡響起零星的掌聲。

同事們臉上洋溢著疲憊的喜悅。林雅雯只是淺淺一笑。

“大家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博文,你留下做最後巡檢。”

人群散去後,郭文博湊到控制台前:“林工,你也該休息了。”

“我知道。”林雅雯關掉主屏幕,“新任CEO下周到任,聽說很重視成本控制。”

郭文博不以為然:“再重視成本,還能動咱們技術核心部門?”

林雅雯沒有接話,目光再次掃過那個隱蔽的監控界面。

日誌文件安好地躺在那裡,像一枚沉睡的定時炸彈。

她起身收拾背包,動作忽然停頓——控制台右下角的時間顯示。

今天是11月30日。距離年終獎發放,還有整整一周。

某種預感像細微的電流掠過心頭,她輕輕搖了搖頭。

應該只是太累了。她這樣告訴自己,拎起背包走向電梯。

電梯門合上的瞬間,她沒看見郭文博困惑地撓著頭。

他剛才似乎瞥見林工在查看某個從未見過的系統界面。

但那畫面一閃而過,大概是連軸轉產生的幻覺吧。

02

週一清晨,林雅雯提前半小時到達辦公室。

桌上放著新任CEO蕭宏遠的履歷資料:五十五歲,財務背景。

历任三家制造企业高管,以“成本杀手”著称。

九點整,全體員工大會在總部禮堂召開。

蕭宏遠闊步上台,西裝筆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未來精工是集團皇冠上的明珠。”他的開場白很客氣。

但話鋒隨即轉向:“但明珠也需要經常擦拭,去除不必要的塵埃。”

林雅雯坐在第三排,看見蕭宏遠鏡片後銳利的目光掃過全場。

“我們的自動化程度行業領先,但運營成本高出同行百分之三十。”

PPT上展示著令人觸目驚心的紅色柱狀圖。

“特別是某些技術崗位的薪酬結構,已經偏離了市場合理性。”

禮堂裡一陣細微的騷動。林雅雯感到幾道目光落在自己背上。

她是工廠最高薪的技術人員,去年年終獎高達七位數。

蕭宏遠繼續道:“企業不是慈善機構,必須對股東負責。”

他特別加重了“股東”二字,目光與台下第一排的傅長河交匯。

那位白髮蒼蒼的老股東微微頷首,表情嚴肅。

散會後,林雅雯正要離開,卻被蕭宏遠的秘書叫住。

“林工,蕭總想單獨和您聊聊技術部門預算的事。”

會議室裡,蕭宏遠笑容可掬地請她坐下。

“久仰林工大名,工廠能有今天的效率,你功不可沒。”

寒暄過後,他拿出一份報表:“技術部的獎金支出,佔全廠百分之四十。”

林雅雯平靜回應:“我們保障著全廠百分之九十九的產能。”

“理解,但股東們認為這種投入產出比需要優化。”

蕭宏遠推過一份文件:“希望林工能帶頭配合公司的薪酬改革。”

林雅雯沒有立即去接。窗外,生產線正全速運轉。

她突然想起今早系統日誌裡那個異常的警告信號。

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悄無聲息地改變。

03

週末,林雅雯驅車兩小時回到郊縣老家。

祖母彭珍珠正在小院裡修剪花草,看見孫女立刻眉開眼笑。

“雯雯回來啦!看你,又瘦了。”粗糙的手掌撫上她的臉。

老式院落裡飄著桂花香,與工廠的機油味截然不同。

林雅雯幫著祖母準備晚餐,刀工熟練地切著土豆絲。

“工作還順心嗎?你上次說新來了個領導。”祖母狀似隨意地問。

“挺好的。”林雅雯動作稍緩,“就是可能年終獎要調整。”

鍋裡熱油滋啦作響,蓋過了祖母輕微的嘆息。

飯後,祖孫倆坐在院中藤椅上看星星。初冬的夜空格外清澈。

“记得你小时候,最愛看你爸修机床。”祖母忽然说。

“那些齒輪啊螺絲啊,他閉著眼睛都能裝回去。”

林雅雯微笑。父親曾是老機修工,後來下崗去了南方打工。

正是童年那些機械的記憶,驅使她選擇了工科道路。

“現在好了,整個工廠都是電腦控制,連個人影都看不見。”

祖母搖頭,“時代變得真快,我這個老太婆快跟不上了。”

林雅雯握緊祖母的手:“但核心還是人。系統再智能,也需要維護。”

她沒說的是,最近工廠系統裡那些微妙的異常波動。

還有蕭宏遠看她時,那種評估資產般的眼神。

睡前,祖母從木匣裡取出個護身符塞給她:“保平安的。”

林雅雯貼身收好。手機震動,是郭文博發來的消息。

“林工,系統日誌發現異常訪問記錄,但查不到來源。”

她回复“週一處理”,關閉手機。月光透過窗櫺,落在地板上。

像一道模糊的分界線,隔開了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04

十二月七日,年終獎發放日。

林雅雯一早到公司,發現技術部氛圍怪異。

幾個年輕程序員聚在茶水間低聲議論,看見她立刻散開。

郭文博迎上來,臉色不太自然:“林工,你查收短信了嗎?”

林雅雯這才想起手機還沒開機。昨夜通宵修復網絡波動,忙忘了。

解鎖屏幕,銀行短信提示入賬八萬零四百元。

她怔住了,反复確認數字。預期中的七位數變成了五位數。

“大家都降了,但我沒想到你……”郭文博欲言又止。

他的獎金也從三十萬降到了十萬,本以為林雅雯會倖免。

財務部的郵件同時到達:“根據新薪酬政策,獎金與利潤率掛鉤……”

林雅雯徑直走向電梯,指尖冰涼。總裁辦公室在頂樓。

蕭宏遠正在和傅長河談話,看見她略顯驚訝:“林工有事?”

“我的年終獎是怎麼回事?”她直接亮出手機短信。

傅長河皺眉起身:“你們談。”離開時帶上了門。

蕭宏遠示意她坐下:“這是董事會共同決策。過去技術獎過高了。”

“我負責的系統,每年為工廠節約人力成本五千萬以上。”

“數據顯示,系統已穩定運行兩年,維護需求大幅降低。”

蕭宏遠打開一份報告:“維持過高技術投入,是對股東不負責任。”

林雅雯注視著他:“如果系統出現重大問題呢?”

“那就是技術部門的失職。”蕭宏遠微笑,“但我相信不會。”

回到辦公室,林雅雯打開監控系統。那個隱藏日誌仍在正常運行。

她調出訪問記錄,發現昨夜確有異常登錄,來自未知IP。

但所有常規檢測都顯示系統健康。某種決定在心底形成。

她開始整理桌面文件,動作緩慢而堅定。

05

“我需要一個合理解釋。”林雅雯再次站在蕭宏遠面前。

這次她帶來了完整的技術貢獻報告,厚達二十頁。

蕭宏遠只是掃了眼封面:“林工,公司不是只有一個技術骨幹。”

他按下內線電話:“把新招聘的實習生名單拿進來。”

秘書送來文件,蕭宏遠推到她面前:“三名頂尖高校碩士。”

“年薪總和不及你原來獎金的一半。時代在變,林工。”

林雅雯沒有看那份名單:“他們需要兩年才能獨立處理系統故障。”

“那就簡化系統!”蕭宏遠終於失去耐心,“不要神化技術!”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指著下方的生產線:“那些機器應該服務人。”

“而不是讓人成為機器的奴隸。這是傅老股東的原話。”

林雅雯注意到他桌上有份智能工廠拆分方案的建議書。

雖然只瞥見標題,但足以讓她心沉谷底。

原來削減技術投入只是第一步。他們甚至想拆分核心業務。

“如果我的貢獻不值百萬獎金,我接受這個評價。”

她收起報告,語氣平靜得讓蕭宏遠有些意外。

返回技術部,她立即調取系統備份數據。

那個隱藏日誌的記錄頻率,從每月一次變成了每週一次。

像是某種倒計時。郭文博敲門進來:“林工,你沒事吧?”

“準備年終工作交接清單。”她頭也不回,“我要休年假。”

郭文博愣在原地。林工從來不休長假,尤其年關生產旺季。

窗外烏雲聚集,天氣預報說今年第一場雪即將到來。

分享你的喜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