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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斯拉拒绝交车背后的法律细节:转卖如何认定 拒单是否合法



近日,消费者在拼多多上参加“特斯拉万人团购活动”,最终被特斯拉拒绝交付的事件,正在引发更多讨论。8月17日,特斯拉方面回应称,支持因被团购活动误导而无法交车的消费者向活动方维权,并将尽所能为消费者提供所需的法律援助。

此前拼多多方面也已表态,对于特斯拉拒绝履行与消费者订立的合同,表示遗憾,支持消费者依法维权,并将积极落实车辆交付工作。

而这名提车被拒的消费者张一(化名)表示,自己并不想重新下单,还称考虑起诉特斯拉,并已与律师接触。

外界热议的焦点是,活动方替消费者下单的行为,是否构成转卖?特斯拉是否有权因此取消订单?消费者如果拿不到车后,该找谁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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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车被拒,消费者考虑起诉

此前的7月21日,宜买车汽车旗舰店在拼多多上推出了“特斯拉中国-Model 3 2019款标准续航后驱升级版”的万人团购活动,团购价为25.18万,比官网补贴后售价低近2万元。

宜买车客服表示,推出的特斯拉车辆为正品新车,只有5台黑色的并且不支持分期。

当时特斯拉直接表态,特斯拉官方网站为新车唯一正规购买渠道,且从未委托其他平台或商家进行销售活动。

8月14日,参与了拼多多上述团购活动的武汉消费者张一称,在向特斯拉方面告知该订单为拼多多团购订单后,特斯拉拒绝交付,随后官网订单被取消。

特斯拉交付专员认定:“我司怀疑此订单为拼多多或其他商家以您的名义下单。实际上构成向我司隐瞒真实下单信息,我司此前公告已经声明拼多多的该团购活动未经授权,您应当向付款购车的商家要求交付车辆或者退款。”

8月14日,特斯拉方面回应澎湃新闻称,特斯拉中国曾在多个渠道公开明确表示特斯拉官方网站为新车唯一正规购买渠道,且从未委托其他平台或商家进行销售活动。在特斯拉与客户签署的购车协议中也有明示,任何涉及转卖的订单,我司有权单方面解除该协议。

不过,8月16日,一名来自上海的拼多多团购消费者表示,已经成功提车,并已为车辆办理保险。

而未能成功提车的张一告诉澎湃新闻记者,考虑起诉特斯拉,并已与律师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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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否构成转卖?

消费者参加拼多多商家团购活动,获得补贴资格后,商家帮消费者在特斯拉官网,以消费者身份下单付款,此举是否构成转卖?从而违反特斯拉针对转卖的规定?

北京和昶律师事务所主任律师邹佳铭认为,拼多多以用户名义在特斯拉官网下单,不是转卖行为。因为特斯拉和拼多多之间,并没有直接交易,不存在“特斯拉卖给拼多多,拼多多再卖给用户”的关系链条。

北京志霖律师事务所副主任赵占领则告诉澎湃新闻记者,消费者是在特斯拉官网下单购买车辆,拼多多及宜买车在整起事件中仅在支付环节,为消费者提供补贴,作为代付方替消费者完成了支付。这种代付方式是为了保障平台补贴消费者购买行为的真实性,本质上而言,消费者与拼多多及宜买车达成了“垫付协议”。这并不能认定为违反其订购条款的转卖行为,拼多多及宜买车的代付行为并不违法。

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刘彬顾问律师则告诉澎湃新闻记者,转卖是取得物品所有权后进行二次售卖的行为。若真如拼多多所述,购车协议是以特斯拉和消费者双方的名义签署,合同只能约束签订方,那么明显消费者在此事件中不存在转卖行为,更难以认定拼多多的行为构成转卖。

特斯拉是否有权拒绝交付?

至于特斯拉是否能因此取消订单,消费者又该找谁要车,则有比较大的争议。

邹佳铭认为,特斯拉完全有权拒绝向拼多多团购车主交付。邹佳铭称,问题的关键并非转卖与否,而是拼多多商家以用户的名义在特斯拉官网下单,在事实上欺骗了特斯拉。基于此,特斯拉有权不交付车辆,因为它是在被欺骗的情况下,才接受这个订单的,这样的合同是无效的。“民事要约行为的基本原则是平等自愿,在这个案件中,特斯拉是不自愿的。用户只能找拼多多商家要车,因为他是从拼多多商家处团购该车的。”

也有不同意见,赵占领告诉澎湃新闻记者,特斯拉的订购条款也并未禁止消费者购车时找第三方代付。因此,只要消费者下单并完成支付,特斯拉就理应履行约定,取消订单、拒绝交付车辆做法没有依据,构成合同违约。

中国消费者协会专家委员会专家、北京市法学会电子商务法治研究会会长邱宝昌也告诉澎湃新闻记者,消费者和特斯拉签订的合同是合法有效的,特斯拉就该按照约定去履行交车义务。不能因为委托第三人支付就取消合同,这是没有法律依据也是违法的行为。

禁止转卖是否合法?

那么,特斯拉是否有权拒绝平台转售自己的产品?

有律师支持特斯拉。邹佳铭表示,假定A(个人)以B(个人)的名义,在特斯拉官网为B下单一辆特斯拉汽车,这种个别行为是没有问题的。但拼多多给参与团购的用户(打着万人团购的旗帜,实际上本次成交5辆特斯拉汽车)代为订购,这是一个市场行为,让拼多多在事实上成了特斯拉的代理商。

邹佳铭还称,拼多多在团购活动中,对特斯拉汽车的销售价格进行了变更,这本应是特斯拉代理商在经过授权后方能行使的权利。但拼多多未经授权却行使了这项权利,这种代理是不合法的。“拼多多不是特斯拉的代理商,未经授权,以低价将特斯拉汽车卖给用户,在事实上造成特斯拉汽车的价格低于官方定价,扰乱了特斯拉的市场。”

也有支持拼多多的观点。邱宝昌表示,不存在特斯拉被拼多多钻空子的情况。他认为,特斯拉不应该歧视消费者,对车主区别对待。“在市场上做大做强的经营者都是依法经营,维护消费者合法权益,重视并尊重消费体验,经营者绝不能仅凭一时的技术、销量领先,忽视了对消费者权益的保护和消费者感受,切记赢得消费者的信任才能赢得市场。”

赵占领认为,特斯拉汽车订购条款中明确约定了禁止转卖条款,这种约定本身并不违规,也是合法有效的。民事领域法无禁止即可为。“下订单为了转卖类似于黄牛去炒作票价,很多电商平台都有禁止性的规定。”

北京中银律师事务所阮万锦律师告诉澎湃新闻记者,禁止转卖条款是否有效需具体情况具体分析,需结合合同双方的签订情况等具体判断。阮万锦表示,在作为格式条款时,其限制了消费者的交易自由,排除、限制了消费者的权利,应为无效;但若该条款为双方明知且接受时,应当尊重合同双方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