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王菲在春晚唱的那首歌，我看了網路上的評論，發現有意思的事兒──說不好聽的人特別多，但說好的也特別真。
有人說這歌旋律冷門，聽完一點記憶點都沒有，有人說氣氛壓抑，擱春晚這個大聯歡的場子裡，顯得格格不入，還有人說嗓音明顯退化了，甚至聽出跑調了，化妝也被拎出來批，把女神化老了，眉毛那塊看著怪的，這些評價我一圈，不是感覺黑，是看了一圈，不是故意上怪。
但問題來了：如果真是首爛歌，為什麼還有那麼多人反覆聽？為什麼有人說第二遍開始聽味兒了？為什麼有人說這歌換個人唱就完了，只有王菲能撐起來？
這裡頭有個門檻，但不是高音那種門檻，是理解上的門檻，這歌寫的是人生起落之後歸於平淡，繁花開盡，散落一地，這就是歌詞要的意境，你要什麼？要高潮？要飆高音？要煽情催淚？它都沒有，就那麼平著走，像一個人坐那兒，把心裡話說出來，不使勁兒。
這種歌，二十啷當歲的人聽，大概率覺得沒勁，人生還沒經歷起伏，想要的都是濃的、炸的、一聽就上頭的，平淡在他們這兒就是個貶義詞。
但活過點年頭的人不一樣，你知道人生大部分時候不是傳奇，不是世界贈與我的那種溫暖治愈，更多是起起落落之後，散落一地的平淡，你能接住這種平淡，是因為你見過高光，也走過低谷。
王菲現在什麼位置？她不需要討好任何人，導演組知道這歌小眾，知道和春晚氣氛不搭，還是讓她唱了，這說明什麼？說明央視在乎的是她這個人，是她帶來的氣質，不是非得要一首傳唱金曲。
這場表演，本質上不是秀唱功，是秀美學，是她把自己覺得對的東西擺出來，懂的人自然懂，不懂的人不強求。
說嗓音退化這事兒，我聽完後，確實和巔峰期不一樣，但傳奇是2010年，十五年前了，歲月在臉上留痕，在聲音裡也留痕，這是自然規律，問題是你是聽技術還是聽人？如果只比高音穩不穩，不如聽機器唱。
有人說去年的世界贈與我的走心，這首沒感覺，這裡有個迷思：走心不一定非得是溫暖治愈，平靜地接受平淡，也是一種走心，只不過這種走心不煽情，不遞紙巾，就那麼晾著，你自己感受。
王菲選這歌，我覺得原因就一個：她自己喜歡，以她現在的位置，不需要取悅市場，不需要符合大眾口味，她要的是把那種獨特的感覺拿出來，打動真正能懂的人，翻不翻車她根本不在乎，這種鬆弛感本身就很難得。
化妝確實有問題，燈光也沒打好，但這些外在的，對真正聽歌的人來說，幹擾不了什麼，你盯著臉看，當然覺得顯老，你閉上眼睛聽，那個聲音還是獨一無二的。
所以這事兒說白了就是：今年這首歌不是不好聽，是它的好，需要你走到那個階段才能聽懂，如果你現在還覺得沒感覺，很正常，說明你的人生還沒到那兒，如果你聽第二遍開始覺得有味了，說明你也經歷過一些事兒了。
華語樂壇在意境這塊，王菲確實是獨一份，不是因為唱功最好，是因為她對味道的把控，沒人能替，這歌換任何一個人唱，估計真就淹在節目單裡了，但她一開口，那個味道就出來了，最後說一句：這歌的傳唱度肯定不會高，旋律難，意境也難，但這不耽誤它是一首好作品，好作品不一定是KTV金曲，能在對的人心裡留個印子，就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