攜程簽約柬埔寨引發註銷潮,網傳洪森威脅“相關國家”要公佈電詐園區股東名單

2025年12月初,上海,攜程集團與柬埔寨旅遊主管機構簽署合作協議,宣布將在目的地推廣、旅遊營銷等領域展開合作,相關信息隨後通過企業公告與多家財經媒體對外發布。

攜程的這次合作,在文本層面並不復雜。

從公開披露的信息看,這是一份典型的目的地營銷協議,涉及航線推廣、酒店資源整合和旅遊品牌曝光,其結構與該公司在其他國家推進的合作模式高度相似。

但文本的穩定,並沒有帶來情緒的穩定。

合作信息發布後不久,社交平台上開始出現大量“賬號永久註銷成功”的截圖,有人附上一句簡短說明,有人乾脆什麼都不寫,只留下一個結果:

圖個心裡踏實。

這種反應並非源自協議條款本身,而更像是多重信息在同一時間窗口內的疊加結果。

而其中真正觸發不安的,並不來自企業公告,而是另一條正在同步流動的消息線。

幾乎在同一時間,圍繞東南亞電詐園區的討論再次升溫。

在柬埔寨與鄰國圍繞跨境犯罪問題的持續交鋒中,詐騙園區被反复提及,成為外交表態、執法行動與輿論解讀的共同焦點。

但就在“傳聞”不斷被轉述、放大的過程中,一件真實發生、卻被明顯低估的事件,悄然出現。

執法,已經在現場。

12月15日,中國公安系統一位副部長級官員,經由邊境進入緬甸妙瓦底地區,實地視察了長期被外界視為詐騙重災區的KK園區與水溝谷區域,並與當地及區域多方官員會面。這一行程,隨後被多家區域媒體證實。

現場並非想像中的“秘密據點”。

據隨行消息人士透露,被視察的部分詐騙辦公樓已被爆破、拆除,園區內部正在進行清理工作,相關人員的安置、遣返與後續處理,成為會談的重要議題之一。

問題不是沒人去過,而是外界幾乎不知道發生過。

這一事實的存在,本身就構成了一種反差。

在輿論場裡,“相關國家”被不斷召喚、想像、指認;而在現實中,真正跨境協作的執法行動,卻並未形成同等規模的信息透明。

這並非偶然。

詐騙園區從來不是孤立存在的犯罪空間。

它們需要資本、土地、能源、通道、灰色金融體系,以及能夠跨越邊境長期運作的協作環境。這些條件,決定了相關問題不可能只由某一個地方、某一類人獨立承擔。

利益是協同生成的,卻被拆分敘述。

在公開討論中,人們習慣把注意力集中在“誰是受害者”“誰在實施犯罪”。

但關於資金如何流動、產業鏈如何維持、哪些跨境利益長期存在的問題,卻往往被放置在一個更安全的模糊地帶。

那份被反复提及卻始終沒有出現的“股東名單”,正是在這種模糊中獲得力量。

它像一個被允許存在、卻不被允許落地的象徵:

所有人都知道它意味著什麼,但沒有人真正打算把它寫出來。

與之形成對照的是,現實中的執法並非缺席。

從聯合清剿園區、現場視察,到三方或多方協調遣返安排,相關行動一直在推進,只是它們更傾向於以“操作層面”的方式存在,而不是以“公開清單”的形式呈現。

這也解釋了為何“名單”始終停留在傳聞層面。

一旦具體化,它所指向的,就不再只是犯罪者本身,而是更複雜的跨國責任結構。

有些事情可以被處理,但不適合被點名。

當這一現實與企業合作的新聞被同時看見時,兩者之間並不需要真實的因果關係。

它們只需要在同一時間被呈現,就足以被理解為同一個故事的不同側面。

一端是商業合作,一端是地緣摩擦;而在它們之間,被填充的是關於出行、身份、數據與安全的集體焦慮:

它們彼此並不證明,卻彼此強化。

在社交平台的評論區,一種高頻出現的表述是:“也許什麼都不會發生,但萬一呢?”

這句話被反复複製、點贊、轉發,像是一種彼此確認的暗號。

風險不需要被證實,只需要被想像。

值得注意的是,這種想像並不完全指向企業本身。

更多時候,它指向的是一種更深層的無力感——當跨國利益長期存在,卻始終不被公開命名,個體唯一能做的,似乎只剩下自我切斷。

於是,“註銷賬號”成為一種象徵性的自保行為。

它未必能真正隔絕風險,卻至少讓行動者獲得一種可見的控制感。

哪怕只是一次姿態性的退出。

如果回到事實層面,目前能被確認的邊界依然清晰。

合作真實存在;執法行動真實存在;詐騙園區問題長期存在;而那份被反復召喚的“名單”,依然停留在傳聞之中。

它被討論得越具體,真正的利益結構反而越隱身。

法國社會學家布爾迪厄曾提醒,輿論並不總是對事實的回應,很多時候,它只是對不確定性的集體防禦。

當結構性問題無法被直接言說,人們就會把恐懼安放在更容易指認的對象身上。

問題或許並不在於,那份名單是否真的會被公開。

而在於——在一次次合作、執法與傳聞交錯的現實中,那些跨境流動的利益,是否永遠都不需要被真正說清。

以及我們是否已經習慣,用模糊的方向,來替代對真相的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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