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年前,那個為200萬踢假球而鋃鐺入獄的前國腳祁宏,現過得如何

你要是現在去上海的一些青少年足球賽場邊轉轉,可能會看到一個中年男人,頭髮花白,安安靜靜地站在場邊,看著場上那群追著球跑的孩子。

他很少說話,神情裡​​有一種說不出的複雜。

他就是祁宏,如今的身份,是上海幸運星足球俱樂部的技術總監。

聽起來“總監”這名頭不小,但他的年薪,只有10萬。

10萬塊在上海這個地方,也就是個普通工薪族的水平。

可擱在祁宏身上,就顯得格外刺眼。

畢竟他曾是中國足球的“希望星”,是幫國家隊沖進世界杯的英雄,轉會費能創下950萬的天價紀錄。

從雲端跌落泥潭,中間只隔著一筆200萬的黑錢和一場心照不宣的假球。

祁宏生在上海,一家三口加個奶奶,擠在9平米的小石庫門房子裡。

他小時候身體弱得像根豆芽菜,三天兩頭往醫院跑,誰看都覺得這不是塊踢球的料。

但他有個愛球的爹。他爸齊廣華是單位球隊的主力,沒事就帶他去球場上玩。

祁宏就這麼耳濡目染,從顛球、帶球開始,一點點被他爸領進了門。

進了上海的少體校,祁宏也不是最顯眼的那個,一開始只能坐冷板凳。

可這小子有股韌勁,不聲不響地練,慢慢地,從替補踢成了絕對核心。

天賦這東西,有時候比不上那股子不服輸的勁兒。

他沒走大多數人讀體院的路,直接一頭扎進了職業足球。

90年代中期,他進了上海申花,那會兒隊裡的大佬是范志毅

祁宏不搶風頭,就憑著聰明的跑位和精準的傳球,硬是在一線隊站穩了腳跟。

1995年甲A聯賽,上海申花拿了冠軍。

20出頭的祁宏是隊裡雷打不動的主力中場,球風靈動,腦子清楚,球迷們愛得不行,喊他“中國托蒂”。

他和范志毅、謝暉組成的“申花三劍客”,是那個時代上海灘最靚麗的風景線。

真正讓他封神的,是國家隊的生涯。洋帥米盧看人眼光毒,他相中的不是祁宏有多快多壯,而是他踢球乾淨,腦子活。

米盧把他放在進攻型中場的位置上,這一下徹底把祁宏給激活了。

2001年世界杯預選賽十強賽,那是所有老球迷心裡的一塊聖地。

在那幾場決定命運的比賽里,祁宏簡直是天神下凡。

5場比賽,他一個人就進了3個關鍵球,直接幫中國隊拿下了6分。

客場打阿聯酋,他一腳遠射石破天驚;主場對阿曼,又是他頭球鎖定勝局。

可以說沒有祁宏那幾腳,中國隊首次沖進世界杯決賽圈的歷史,可能還要再等幾年。

那一年,他成了全中國的英雄。 2002年韓日世界杯,他站在了對陣巴西隊的首發陣容裡,身邊是羅納爾多、里瓦爾多、羅納爾迪尼奧。

雖然那場球我們輸了個0:4,但能在世界杯的舞台上和桑巴軍團掰手腕,祁宏和那一代國腳,已經創造了歷史。

世界杯后,他以950萬的天價轉會費加盟上海中遠(後來的上海國際),創下了當時國內球員的轉會紀錄。

那時候的他,風光無限,前途一片光明。

誰也想不到,一場巨大的風暴,正在不遠處等著他。

祁宏人生的轉折點,定格在2003年甲A聯賽的最後一輪。

當時的情況很微妙,他的球隊上海國際,正在和上海申花爭奪聯賽冠軍。

而他們的對手,是急於保級的天津泰達,天津隊要想留在甲A,就必須贏下這場球。

賽前,暗流湧動。天津方面想用錢“搞定”比賽,他們先是找到了上海國際俱樂部,被一口回絕。

但他們沒放棄,通過一個中間人,找到了隊裡的老大哥申思。

申思當時在隊裡威望很高,他被說動了。

接著他找到了祁宏、江津和小李明這三個核心球員。

攤牌了:天津那邊願意出800萬,只要放一場球,四個人平分,一人200萬。

200萬,在2003年是什麼概念?那是一筆足以讓人一輩子衣食無憂的巨款。

根據後來的庭審記錄,祁宏當時並沒有立刻點頭。

他心裡有過掙扎。但最終金錢的誘惑還是壓倒了職業的底線,他默許了。

那場比賽踢得極其詭異。實力明顯佔優的上海國際隊,在場上卻處處被動,踢得毫無章法。

雖然過程中祁宏還助攻隊友進了一個球,但這更像是一種掩飾。

最終上海國際1比2輸掉了比賽。天津泰達保級成功,上海國際也丟掉了唾手可得的冠軍。

賽后祁宏拿到了那200萬,他以為這事就這麼過去了,神不知鬼不覺。

天網恢恢,這筆骯髒的交易,像一顆定時炸彈,在他生命裡埋了整整7年。

2010年中國足壇掀起了一場前所未有的“反賭掃黑”風暴。

一个个如雷贯耳的名字接连落马,10月12日正在带队训练的祁宏,被沈阳警方带走协查。

很多人根本不信,因為祁宏在大家心裡的形象太好了,謙遜、低調、球品好,怎麼可能踢假球?

可紙包不住火。調查越來越深,祁宏在2011年春節被取保候審。

有記者堵住他追問,他顯得很煩躁,甩下一句“人都出來了還澄清什麼”,這句話後來被反复解讀,裡面有僥倖,有嘴硬,更有心虛。

好景不長,僅僅一個月後,他被正式批准逮捕。

在確鑿的證據面前,他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承認了收受200萬賄賂並參與打假球的全部事實。

2012年6月13日,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祁宏因“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判处有期徒刑5年6个月,处罚金50万,并没收全部非法所得。

他當庭表示服從判決,不上訴。

宣判的那一刻,那個曾經在球場上追風的少年,那個全民心中的英雄,徹底淪為了階下囚。

緊接著,中國足協開出重磅罰單:終身禁止祁宏從事任何與足球有關的活動。

從天堂到地獄,只是一瞬間。球迷的崇拜變成了失望和唾罵。

他的人生,被那200萬,硬生生砸出了一個無法彌補的大坑。

監獄裡的日子,磨平了祁宏的棱角,他在上海青浦監獄服刑,因為表現良好,獲得了一次減刑。

2016年9月2日他走出了監獄大門,那天40歲的他,兩鬢斑白,身材也走了樣,早已沒了當年球場上的意氣風發。

妻子和孩子在門口等他,一家人沒有過多的言語,默默回家。

外面的世界已經天翻地覆。他想重新開始,卻發現困難重重。

那張“終身禁足”的罰單,像一道無形的牆,擋住了他所有重回足球圈的路。

他試過做點小生意,也去踢過業餘的野球掙點錢,但對於一個半輩子都在和足球打交道的人來說,離開這個圈子,他幾乎一無所長。

關鍵時刻,還是以前的朋友拉了他一把。

他出獄後,進入了自己早年和申思等人一同創辦的“幸運星足球俱樂部”。

但因為禁令,他不能當教練,也不能擔任管理職務。

最後他掛了個“董事”和“技術總監”的虛職,主要工作就是憑藉自己的經驗,給俱樂部的青訓體系提提建議,看看小球員的訓練。

這份工作的年薪,就是我們開頭提到的10萬塊。

和球員時代動輒百萬的年薪、千萬的轉會費相比,這點錢微不足道。

但對當時的祁宏來說,這不僅是一份收入,更是一個能讓他繼續待在足球場邊的機會。

他接受了,並且一直幹到了現在。

出獄後,他變得異常低調,幾乎從所有公眾視野裡消失了。

近幾年有人在上海的青少年足球聯賽場邊拍到了他,傳到網上,評論區裡吵翻了天。

有人感慨“浪子回頭,他還是離不開足球”,也有人言辭激烈地指責“一個踢假球的,有什麼資格教小孩子?”

這些聲音,祁宏不可能聽不到。他沒有回應,只是繼續做著自己的事。

他和米盧、謝暉,甚至是一同入獄的申思,一起出席了一個足球電影的首映禮。

他站在最邊上,沒怎麼說話,整個人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蒼老許多。

如今快50歲的祁宏,依舊在幸運星俱樂部拿著10萬的年薪。

當年的200萬,讓他付出了5年半的自由、一生的聲譽和整個職業生涯的下半場。

這筆賬,怎麼算都是虧的。

當2022年底,當李鐵、陳戌源等足壇大佬接連落馬,人們才恍然大悟,祁宏當年的案子,不過是冰山一角。

金錢的腐蝕力,遠比想像中更可怕。

有人說,祁宏在青訓崗位上發光發熱,是在為自己贖罪。

也有人說,人總要吃飯,他只是在謀生。

或許兩種說法都對,他無法抹去人生的污點,也無法擺脫外界的爭議,只能在夾縫中,用自己唯一擅長的方式,走完人生的下半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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