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情散文|家鄉的白菜

鄉情散文|家鄉的白菜 -

慢煮家鄉白菜雪。

家鄉的白菜,古人詩意雅稱“菘”,是家家戶戶必種的蔬菜,也是城鄉餐桌上的常客,我吃着家鄉的白菜長大,一年四季,最喜歡白水煮菜,不添加任何調料,原汁原味,苦澀清香,飄着泥土芬芳和父母汗水味,滴着露珠的家鄉白菜,如綿延的鄉愁,在舌尖瀰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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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家鄉位於渝東南石柱土家族自治縣,祖祖輩輩深居大山,過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山地農耕生活,每家必有菜園,按生長季節種植時蔬,白菜是必種的蔬菜,品種有山東大白菜小白菜、華陽白、上海青蓮花白葫蘆白、天津綠、青菜等品種,平壩丘陵主要種植大白菜,山寨習稱“裹心白菜”,沙子、黃水、馬武等高寒山區,主要種植蓮花白,習稱“包包白菜”,蓮花白菜葉脆硬,燉炒為主。山泉雨露滋潤的白菜,飄着泥土味、汗水味、苦澀味,是巴渝農村常見的蔬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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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菜,耐寒雪,被古人賦予詩意的雅名“菘”“菘菜”,營養豐富,有“百菜之王”美稱,春天開花成“菜苔”,濯水後涼拌。秋冬葉綠如翡翠,菜心淡黃,莖白如雪玉,裹着菜心的白菜碩大圓潤,形如牛肚,故又名“牛肚菘”。古詩“春初早韭,秋末晚菘”。這“菘”就是白菜。唐人無名氏詩“晚菘細切肥牛肚,新筍初嘗嫩馬蹄”,形象描繪出冬天白菜的美味。蘇軾楊萬里歐陽玄宋湘等都有詠白菜的詩詞傳世,賦予白菜文化內涵。蘇東坡詩“白菘似羔豚,冒土出熊蟠。”南宋詩人楊萬里描寫大白菜詩句:

“新舂雲子滑流匙,更嚼冰蔬與雪齏。

靈隱山前水精菜,近來種子到江西。 ”

(《進賢初食白菜因名之以水精菜雲二首其一》)

“畦蔬甘似卧沙羊,正為新經幾夜霜。

蘆菔過拳菘過膝,北風一路菜羹香。”

(《至後入城道中雜興十首其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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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草綱目》載:“甘溫無毒,通利腸胃,除胸中煩悶”。白菜諧音百財,是琢玉翡翠的首選題材,白菜又有清白之意,也是畫家們寫意的題材。畫家齊白石就愛畫白菜。清宮玉雕翡翠擺件《翠玉白菜》,栩栩如生,價值連城,成為台北故宮博物院的“鎮宮之寶”。搬上銀屏的《楊乃武與小白菜》,這個清末四大奇案之一的傳奇故事,女主人公“小白菜”畢秀姑,因膚色嫩白漂亮,比喻為“小白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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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冬生長的白菜,經霜雪浸潤,更加嫩白新鮮香甜,吃法多樣,煮、炒、燉、烤、燙,農人巧手能烹飪出多款菜品:蓮白炒油渣,蓮白炒肉片,白菜包子,白菜合渣,白菜煮豆腐,白菜豬血旺,青菜牛肉等,人們喜歡用白菜作餡,做“白菜餃子”吃,菜香、麥香、蔥花香,在舌尖合奏出一曲醉人的美味樂章,令人回味無窮。清炒,水煮,清燉,麻辣燙,是常見家常菜。都市酒樓,常將卷心大白菜整顆烹飪:先在水中清洗,開水濯熟,再佐料清炒,整顆白菜在盤子里,根白葉綠,最裡層的菜葉呈淡黃色,佐料里的青蔥、大蒜、紅辣椒、薑片,讓整顆五彩繽紛的白菜,色澤鮮艷,香氣濃郁,味道鮮美,成為色、香、味俱全的藝術品。

白菜諧音“百財”,物質匱乏年代,山寨凡遇紅喜白會、生孩滿月、祝壽喬遷等壩壩酒席,各家都要傾巢出動,到辦“會頭”(宴席)的主人家幫忙,必送一籃白菜給主人,寓意送“百財”,那時,所有物質憑票供應,白菜是酒席上的主菜,勤勞樸實的土家人,把白菜烹飪成滿桌的菜品佳肴:頭碗蛋條白菜墊底,白菜炒油炸豆腐絲,白菜煮豆腐條,白菜合渣,白菜豬血旺,清炒白菜,蓮白炒肉片等。每桌必有兩個“扣碗”,一個燒白,一個喜沙肉,一個豬蹄䠙。把貧窮年代的農家鍋座,烹飪得鄉情濃濃。時至今日,每年春節,山寨拜年,有送白菜意即“送百財”的民俗,表達吉祥如意、人壽年豐的美好祝願。

父母健在時,要把新鮮的蔬菜帶給兒女品嘗,勤勞善良的母親,平時勤儉節約,菜園裡長得青綠,裹得緊的白菜,捨不得吃,留存到春節,兒女回家團聚

時再吃。我每年春節必回故居團聚,歡度佳節,母親掀開菜葉上的積雪,洗凈後,在火塘的鼎罐“一鍋煮”,像燙火鍋,燙着父母用汗水澆灌的白菜、蘿蔔等新鮮的蔬菜,霜雪浸潤,柔軟味甜,濃濃的清香,撩人心扉,親情、鄉情在唇齒瀰漫,回城時,挎着一籃還有積雪的新鮮白菜,把母愛帶回家。後來,父母先後離開了我們,我到鄉村走親訪友,親友熱情送我白菜、蘿蔔等蔬菜,我都視作山珍高興接受,讓泥土芬芳浸潤我的生活。

白菜頭,還可做成“鹹菜”,重慶涪陵生產的榨菜,馳名中外,成為涪陵三寶之一,久負盛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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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作《爐煮菜雪》詩,表達其情感:

巴山寒壟卧雪菘,霜刃細雕翠芙蓉。

綠葉裹心護黃玉,火爐慢煮暖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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