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最高法院裁定,特朗普2025年4月以“緊急狀態”為由實施的全球加征關稅行為違法、越權。這被普遍認為是他再次執政以來最重的一次打擊,就連一向喜歡抬杠的CNN也罕見地齊聲宣布這是“壓倒性的失敗”。更令人驚訝的是作出判決的最高法院長期被視作保守派佔上風,其中三位大法官是由特朗普任命的。
首席大法官羅伯茨代表多數人寫的意見是:憲法並沒有把課稅權賦予行政部門。如果總統主張擁有“無限金額、無限期間、無限範圍”的單邊加征關稅權,那麼必須說明國會的授權在何處;“緊急狀態”不能當作萬能鑰匙來撬開所有的鎖。加征關稅屬於國會的職責範圍,並非總統一人所能決定。
2025年特朗普首先宣布了“國家緊急狀態”,然後打着“對等”的旗號,給幾乎所有的主要貿易夥伴加征關稅,關稅稅率可以隨時提高,今天25%,明天50%,後天100%。多個州以及一長串的企業(沃爾瑪等零售商、外貿企業和進口商)聯合起訴,主要指控為政策變化無常、供應鏈混亂、成本上漲,隨意的關稅決定屬於違憲的權力擴張。
這是最後的判決結果,沒有可以上訴的地方。以此為基礎徵收的大量關稅失效了,過去一年達成的部分雙邊協議處於尷尬的不確定狀態。美國因此徵收了大約1750億美元的關稅。判決沒有對退款作出明確規定,財政已經把其中一部分用掉了,以後很可能會引起新一輪從海關到聯邦法院的訴訟。
特朗普馬上進行反擊,在記者會上、發帖點名批評法官,說判決“荒唐”,像為他國說話;抱怨自己能實施“摧毀一個國家”的禁運,卻不能加征“1美元”關稅,他說法院只是禁止用“緊急狀態”加稅,並沒有否定總統管制貿易的權力,他“可以禁止商品入境”。他把失敗包裝成勝利,稱裁決“給總統更大的、更強的監管貿易和徵收關稅的權利”。
特朗普提出替代方案:利用1974年《貿易法》第122條,對所有商品統一徵收10%的進口關稅,設定150天的期限,並立即執行,用以填補“對等關稅”被判無效留下的空白;還要強調手中還有很多手段。被問到1750億美金是否要退款時,他預感會陷入長期的拉鋸戰,並且要打五年的官司。對於已經達成的雙邊協議,他表示不會受到影響,會以另一種方式來執行,並拋出越南、加拿大“有人說”的點綴話術。
這記重鎚敲打在權力邊界之上,告誡人們“加征關稅”不能由總統一個人說了算。它體現出了三權分立下的制衡,但是也暴露出制度上的遲鈍,如果運轉正常的話,那麼這張“張口就來”的收費單子不應該到現在才被放回原處。法律不能成為臨時工具,順手就可以修改,道義也不能當作口號,礙手就收起來。
紐約聯儲曾經估算出接近九成的關稅負擔由美國企業和消費者承擔,原材料上漲、生產線受阻、價格標籤頻繁更換,最後買單的大多是美國人。未來特朗普不會停止,“統一10%”只是一種換湯不換藥的行為,在全世界看來都是一樣的。
1974年的《貿易法》有很多舊條款,122條只是其中之一,白宮法務辦公室一條條尋找漏洞;今天是10%,明天是150天,後天會不會“延長”,都在可預見的攻防之中。最高法院會不會再次出招、再次“自我革新”,現在還不得而知。歷史常常在我們低頭趕路的時候悄悄寫下新的一頁,今天寫下的是“權力要受限制”,明天能不能補上“規則要堅守”,就要看接下來的每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