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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B站教编程的小学生Vita君比赛拿了一等奖



在这个暑假,八岁半的Vita君又给自己攒了个荣誉——在八月举行的编程体验与比赛类活动核桃杯省级阶段中,他拿到了一等奖。Vita所在的上海市图形化编程小学低年级组一共有996人参加,而他的成绩在一等奖获得者中排名第二。

对于这个成绩,第一次参加编程活动的Vita很意外,“我觉得自己能拿个二三等奖就不错了,我也很紧张。”而在即将举行的全国总决选中,他将面对从近5万人选拔出的645名选手,但他还是没立下什么目标,只希望“名次越高越好,如果有机会拿到中科院课题研究名额是最好了”。

如果你不熟悉Vita,不妨点进B站up主“小学生Vita君”的主页看看。这个10后的小朋友已经有22.5万名粉丝、近500万播放量,更新的40多个视频中有他读书、唱歌、玩游戏的日常,但大部分内容是他以自己的视角科普编程知识,其中多数借助的工具是由苹果开发的编程游戏软件Swift Playgrounds。

实际上,如果真的要论复杂性和专业度,Vita的视频内容大都面向初学者,并不算严谨意义上的深度科普。但网友喜欢和关注他,是因为看到一个八岁小孩对编程表现出的热爱,以及思维的活跃与敏捷。当然,他质朴和奶声奶气的表达,也吸引到了一群粉丝。

不过,卖弄、炒作,带有这些字眼的评论距离Vita并不远,在如今的网络风气下也很难避免。

但如果走近一些了解他的故事就会感受到,他不过是一个早早发现了自己热情所在、又得到了父母支持的幸运小孩。

“小学生Vita君”的诞生

Vita与编程的联系其实特别符合小朋友的逻辑。

五岁半的时候,他通过Swift Playgrounds比较正式地接触了编程。“一开始简单的时候超喜欢玩,那时候甚至还不太会打字。”他说。但Swift Playgrounds的难度越来越大,他最初还能通过和爸爸合作来应付,到后来就干脆“抛弃”了。

Vita记得特别清楚,再把编程“捡”起来有一个契机。七岁半那年,他到天津的爷爷奶奶家过暑假,用iPad又玩起了Swift Playgrounds,出奇顺利地闯过好多关,回到家之后还主动和爸爸一起重新梳理了一遍。从那时起,“应该就是对编程又产生了兴趣。”他自己总结说。

Vita的爸爸周花卷一开始并没有意识到,那个夏天可能是人生阅历还不算丰富的Vita一个很深刻的记忆点。但他后来确信那是一个很重要的机会,至少对于作为爸爸的他来说,儿子对于Swift Playgrounds的理解到了他所认为的“很不错的程度”,才会让他有录视频的突发奇想。

“如果他没有跟我展示在爷爷奶奶家把这些东西全部写了一遍,我可能不会想到录视频,这一切可能都不会发生。”他说。

回忆第一次录视频的感受,Vita提供的词汇依然是紧张,至于如何克服,他说“适应适应就好了”。事实上,对于比赛和录视频在内的每一个新鲜体验,他都喜欢用“紧张”和“适应”这两个词,还会自顾自地问,“我怎么这么喜欢说这句话?”

周花卷很了解,这就是Vita体验新事物的方式,跟他自己的习惯特别类似,“你不能突然对他说有一件事(要做),必须提前跟他说,让他有压力,有时间去做一些心理准备。”

Vita去年8月在B站发布第一支视频,9月就吸引到了Swift Playgrounds开发方苹果的注意。近年来,苹果越来越强调对于青少年进行编程教育和培养的重要性。

苹果官方不仅邀请了Vita和爸爸到位于上海的加速器参观,去年12月16日,苹果CEO蒂姆·库克还在一条有关计算机科学教育周的微博中,意外提及了Vita爸爸的微博,并祝Vita八岁生日快乐。

Vita(右一)在苹果加速器(图自蒂姆·库克微博)

Vita(右一)在苹果加速器(图自蒂姆·库克微博)

“说实话,我当时不知道蒂姆·库克是谁,面无表情。”Vita告诉界面新闻记者,“当我后来认识他之后,我就感觉特别激动,被苹果CEO给祝福了!”

出名,或是出名带来的争议,其实给这对父子带来的影响并不大。Vita对于自己的20万粉丝并没有太实在的概念,身边老师和同学对他出名的事情也已经从惊喜转为习惯。Vita自己的感受是,“(身边人)态度没有什么根本的变化。”

至于忽远忽近的舆论,“B站上的评论、弹幕我也看过,有些技术问题我们会讨论,但我从来都不去删。”周花卷说,“你说你的,我们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事实上,自2019年4月起,B站就愈发打破二次元标签,更加突出“学习网站”的定位。据了解,此前一年就有1827万人在B站上学习。而在数学、物理、英语等热门领域外,自学编程的视频也异常丰富,几乎包含了Python、C++、Java等多种语言的基础教学。

对于编程这门本身就比较深奥的学科,如果讲得深入就会带有一定门槛,讲得浅显又会显得信息量不够,用户对于内容水平的评判容易带有主观性。

作为一名科技up主,同类up主中的小朋友其实非常少,Vita的小学生身份让他变得特别,但实际上他所讲述的内容可能更适合零基础的入门者,或是其他对编程感兴趣的同龄人。

少儿如何学编程?

在学习编程的时间规划上,Vita是以自己的兴趣为主。

“少的时候可以每天只有半个小时,比如说只做一些简单的事情。”Vita说,“要是长的话,可能就花上半天,比如加卷轴的跑酷这种复杂项目,或者出现一个我特别喜欢的项目。”

周花卷一般不会太主动介入Vita的学习过程。以最近获奖的比赛活动来说,Vita基本上是独自在面对考题。“他有的时候会自己在那儿嘟囔‘哎呀,这个很奇怪’,我当时在楼上收衣服,反正下来的时候发现他已经做完了。”

遇到反反复复解决不掉的bug,Vita会形容自己“气死了”。“我一般会自己先想一想、改一改,要是还改不出来,就会和爸爸讨论讨论。”这种时候,周花卷通常会一步步引导他,实在遇到周花卷也不会的题,两人就会一起慢慢思考。

这是做了5年全职爸爸后,周花卷的别样生活。照顾孩子、引导学习,因此对于孩子的学习生活也会比一般的爸爸更加有研究。

2019年6月的时候,中国电子学会发起了第一次正式的全国青少年软件编程等级考试。出于考级具备综合性能力测试的考虑,周花卷给Vita报了名,一路下来已经考过了四级,也是图形化编程级的最高级。

“学习任何东西都应该有里程碑式的评价机制,”周花卷认为,“比如学钢琴要考级,学围棋要升段,有刷成就的机制在里面,对他的学习会有一些帮助。”

事实上,周花卷在很早以前的采访中就表达过,不希望少儿编程成为下一个奥数,但他也表示这与Vita的经历并不冲突。

“奥数原本是给一些对数学有兴趣、有天赋的孩子去展示自己的舞台,但是后来因为和升学等过多挂钩,就变成了一种显学。”他说,“家长们不管孩子的兴趣和基本素质,就要跟着去做应试培训,我认为就不好了,这是我说的不想让编程成为下一门奥数背后的意思。”

面对层出不穷的比赛和考级,周花卷有一套自己的理论,“我觉得活动和比赛对于普及编程教育是很有价值的事情。最重要的是不要特别功利,比如说跟升学挂钩。”

考级在他眼里,是小孩在学习过程中认为自己差不多到达一个水平,就通过考试给自己一个里程碑。包括参加核桃杯活动的契机,也是周花卷偶然看到朋友分享的消息,认为闯关形式和中科院课题研究名额的奖励比较有意思,再加上Vita具备了考级的能力,他觉得“可以试试看”。

对于Vita学习编程,周花卷虽然没什么强制规划,但也会做方向上的引导。他内心其实一直希望Vita能尽早接触正式的编程语言,而跨过Swift Playgrounds和图形化编程的图形化编程门槛后,Vita已经从去年10月开始上手C++语言。

这是周花卷为他构想的两条并行路线。“一个方向是通过C++练好基本功,培养对算法的感觉,就像练武术需要扎马步一样。另一个是通过门槛较低的图形化编程、Swift,制作一些比较好玩的作品,让他熟悉整个工程在设计上的思路。”

一个有趣的故事是,“小学生Vita君”粉丝破十万的时候,周花卷在B站发布了一支“老父亲被迫营业”的视频,讲了许多大家过去并不熟知的关于Vita的细节。

其中,他还讲到自己七八岁的时候只能用学习机学习BASIC语言,弹幕上应声出现了一连串的问号。

事实上,周花卷并不是拥有什么特殊的家庭背景,而是老家在天津的他,有一个特别爱淘舶来品的姨夫。甚至和Vita的故事有些相像,他也是去姨夫家过暑假时接触到编程语言这个新奇的存在。

不同于Vita的是,他对于编程产生的兴趣没有及时落地。

单就硬件方面而言,智能手机和平板电脑的普及程度就是小时候的周花卷无法想象的。在家长素质上,程序员父母已经不罕见,教育背景和知识储备带给孩子的引导,也是过去的父母所不具备的。

在这之外,他表示“编程跟语文、数学、外语不一样,师资其实是比较关键的一块”,而随着在线教育和少儿编程行业的兴起,他认为线上课程资源打破了地域的限制,学生遇到好老师的几率变高了。

“跟我们小时候真的非常非常不一样。”周花卷说,“很多弹幕会说羡慕现在的孩子,其实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