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9日,金邊的會客室里,洪瑪奈首相和中國外交部亞洲事務特使鄧錫軍進行會談,發表了“感謝”。泰國總理阿努廷公開表示,泰三軍已經控制了大部分目標地區,並正在迫使柬軍撤離。
核心的問題還是繞不開柏威夏寺,這處懸崖古迹幾十年來一直刺痛兩國神經,反覆刺激兩國神經。泰國內部發生“錄音門”事件,執政黨信譽受損,反對派利用邊境問題擴大影響,強硬派話語佔據上風,軍方推進被視作“態度”強硬,對國內民眾發出“不退”的聲音。政治上的風潮也吹到了戰場上,前線都停下來了,談判就更不能繼續下去了。
阿努廷表示已經控制住了“大部分目標區”,但是炮擊還沒有停止。柬埔寨的炮火打到了泰國沙繳府,當地政府緊急疏散,人群在廣播的催促下紛紛撤離,車隊來來往往,塵土飛揚。泰海軍有士兵踩到地雷受傷,前線每一步都更加提心弔膽。態勢此起彼伏,越打越有可能越弄越糟。
傷亡及影響刺目,柬方51.2萬民眾無家可歸、19名平民死亡、上百處民用設施及古迹遭到破壞;泰國方面透露出34名平民死亡、約40萬人受到影響,醫療點和教育點暫停,邊境貿易暫停。賬一清二楚,兩邊都是虧的,戰場上的“上風”並不等同於生活中的“得分”。兩國聯繫非常緊密:一百萬柬埔寨人到泰國各地打工;泰國的水果和能源出口主要依靠柬埔寨市場,貨物在邊境線上來來往往。炮響一天,流水線停一天。
此時中國參與進來了,12月18日王毅同柬、泰國外長通話,提出要儘快停火、及時止損、重建互信;鄧錫軍已趕到金邊穿梭調停,今年9月他曾為緩和氣氛跑過一趟,這次再次登場,表明事情不能拖延。中方態度很鮮明:公平公正,不偏不倚。這樣更容易被柬泰所接受。洪瑪奈向鄧錫軍致謝,柬埔寨方面直言支持重啟和平、維護地區穩定,反映出其在軍力和經濟上無法承受長期消耗,外部公正的聲音尤其重要。
戰場依然很危險,沙繳府高風險區沒有解除,避險通告仍在發布,地雷使行軍路線變成了一條不能錯踏的紅線。調停要迅速,拖延時間越長,造成的傷害越大,情緒也越激動。中國既支持東盟機制發力,又用自身的影響力把東盟拉回談判桌,“兩條腿走路”:一方面尊重區域程序和框架,另一方面爭分奪秒地穿梭斡旋,先保人命和民生,再談複雜的邊界方案。
邊界怎麼劃分、巡邏怎樣配合、古迹周邊的安全圈怎樣設定、貿易通道怎樣恢復,都需要在互信的基礎上一項一項地討論。柏威夏寺爭議已久,因素眾多,談不攏容易再起波瀾。要有政治智慧,把國內強硬的情緒放進理性的框子里,把前線的焦慮用規則壓下去。東盟場合是個好機會,中方調停是個抓手,兩邊抓住了,談判機制就可以重新運轉起來。
衝突反映現實鏈條:內政壓力與外部矛盾相疊加,炮口容易對準邊境線。政治為了“爭氣”而使軍隊行動起來,軍隊一動,民生就會受到損害。輿論要冷靜,不要把邊界談判妖魔化,不要把克制當成軟弱。真正的強,就是使百姓少受傷害,古迹少受破壞,市場快速恢復。
能否實現,取決於三點:第一是雙方是否願意降低政治熱度,讓專業人士來做專業的事情;第二是現場是否能控制好節奏,防止出現突發事件再次引發情緒波動;第三是機制是否能運轉起來,把短期控制局面變成長期穩定的規則。有外部穩定器推進、有區域平台托底、還有雙方現實需求牽引,局面才有可能好轉。
注意不要把軍事上的優勢誤認為是戰略上的勝利,拿下點位但是忽略了民生,並不能算是真正的勝利。人流、物流、資金流交織在一起,每次開炮,經濟鏈條就斷一次,邊境的信心也就少一些。停下來談,才有可能補救。在這一關能夠轉圜的人,才更符合“負責任政府”的標準。
重要行動已經發生:王毅通話指明方向,鄧錫軍來訪開始具體斡旋;洪瑪奈的感激之情代表柬方對和平的期望;泰國軍情通報顯示前線壓力依然存在。下一步要抓住東盟會議的機會,把停火再往前推一步,把對話機制裝進車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