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姐姐都不願伺候我媽,她住進我家後,我才發現這種母親最可怕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那種不哭不鬧的老人,才最讓子女窒息媽!您到底想幹什麼? ! ”李默的聲音因憤怒而顫抖,他無法理解,那個總是輕聲細語、生怕給人添麻煩的母親,怎麼會教自己的孫子撒謊。

當兩個姐姐都委婉表示“顧不上”,母親順理成章住進李默家時,他以為這只是多雙筷子的事。

母親安靜、節儉,從不提要求,可這個“不哭不鬧”的老人,卻用最溫和的方式,悄然改變著家中的一切。

電腦右下角的時間跳到下午五點十七分。

李默盯著屏幕上的設計稿,眼睛乾澀得發疼。這已經是客戶第三次要求修改了,對方總說“感覺不對”,卻又說不清到底要什麼。他揉了揉太陽穴,端起手邊已經涼透的咖啡喝了一口。

廚房傳來炒菜的聲音,油鍋爆響的劈啪聲裡夾雜著林濤哼歌的調子。客廳電視放著動畫片,兒子小宇的笑聲時不時傳過來。這本該是一天中最放鬆的時刻。

手機就在這時候響了。

來電顯示“大姐”。李默心里莫名地沉了一下。

他接起來:“姐,怎麼了?”

大姐李靜的聲音又急又快,背景音裡還能聽到超市廣播的促銷廣告:“小默,你現在說話方便嗎?我跟你說個事,關於咱媽的。”

李默坐直了身體:“你說。”

“是這樣。”大姐的語速很快,像是要一口氣說完,“你姐夫他們公司最近在裁員,他壓力大得整晚睡不著。我這邊你也知道,超市月底要盤存,天天加班到九十點。我們實在是……實在是顧不過來了。”

李默沒接話,等著後半句。

電話那頭窸窸窣窣一陣,接著傳來二姐李曉的聲音,比大姐溫和些,但同樣透著為難:“小默啊,我是二姐。我們家的情況你也清楚,洋洋今年高三,正是最關鍵的時候,我天天光是陪讀就耗盡了心力。你二嫂她爸上週住院了,她天天往醫院跑,家裡根本沒人照應。”

李默握著手機,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所以呢?”

兩個姐姐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最後是大姐開口:“媽一個人住在老房子,我們都不放心。你看……能不能先接媽去你那兒住段時間?你家房子寬敞,林濤脾氣也好。我們就暫時……過渡一下。”

“過渡是多久?”李默問。

“這個……看情況吧。”二姐接過話,“也許等洋洋高考完,也許等你姐夫工作穩定了。小默,你是兒子,媽從小最疼你,現在也該……”

“該我負責了?”李默打斷她。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

李默想起父親去世那年。靈堂裡,兩個姐姐哭得站不穩,是他一手操辦了所有後事。分遺產時,父親留下的兩套小房子,大姐二姐一人一套。母親當時拉著他的手說:“兒子,你是男孩子,要靠自己闖。姐姐們是女兒,得有房子才穩妥。”他那時剛工作,什麼也沒說,點點頭接受了母親塞給他的五千塊錢——那是父親留下的現金裡的一部分。

現在母親老了,需要人照顧了,“男孩子要靠自己闖”的話還在耳邊,責任卻全落到了他肩上。

“小默,”大姐的聲音低了下來,“我們知道這不公平。但眼下確實沒別的辦法。你就當幫幫姐姐們,行嗎?”

李默閉上眼睛。他能說不嗎?

掛了電話,屏幕上的設計稿變得模糊不清。他盯著那些線條和色塊,看了很久,直到林濤推門進來。

“誰的電話?”林濤擦著手,身上還繫著圍裙。

“我大姐。”李默把手機放下,“還有二姐。”

林濤走過來,靠在桌邊:“媽的事?”

李默點點頭,把事情說了一遍。他說得很慢,邊說邊觀察林濤的表情。畢竟多一個老人住進來,不是小事。生活節奏要調整,開支要增加,私人空間會被壓縮。林濤會怎麼想?

出乎意料的是,林濤聽完只是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伸出手握住李默的手。他的手很暖,帶著剛剛洗過菜的濕氣。

“接過來吧。”林濤說,“總不能真讓媽一個人住。咱倆一起照顧,總能安排好。”

李默抬起頭,看著林濤。結婚七年,林濤總是這樣,在關鍵時候給他支撐。他心裡湧起一陣感激,同時也沉甸甸的——這份責任,現在正式落在他肩上了。

第二天一早,李默開車回了老房子。

母親獨自坐在客廳的舊沙發里,電視開著,聲音放得很小。她瘦了很多,背佝僂著,聽到開門聲轉過頭來,眼神有些茫然,過了幾秒才聚焦。

“小默來了?”她想要站起來,動作有些遲緩。

李默趕緊走過去:“媽,您坐著。”

他在母親身邊坐下,聞到一股老人特有的、混雜著藥味和舊衣物味道的氣息。牆上的鐘滴答走著,父親的照片還掛在原來的位置,已經有些褪色。

“大姐二姐跟您說了吧?”李默問。

母親點點頭,手指無意識地搓著衣角:“說了。給你添麻煩了。”

“這有什麼麻煩的。”李默盡量讓聲音輕鬆,“我來接您去我那兒住。林濤把房間都收拾好了,朝南的,陽光特別好。”

母親抬頭看他,眼睛有些混濁:“你工作忙,我去了……怕打擾你們。”

“不會的。”李默站起來,“我幫您收拾東西。”

母親的東西不多。一個用了十幾年的行李箱,裝了幾件換洗衣物,一個布包裝著日常用品,還有一個小鐵盒,裡面裝著各種證件和幾張老照片。李默收拾的時候,母親就在旁邊看著,偶爾說一句“那個帶上”或者“這個不要了”。

臨出門前,母親站在客廳中央,環視了一圈這個住了三十多年的房子。她看了很久,最後輕聲說:“走吧。”

路上,母親一直看著窗外。城市的變化太大,她時不時會問“這是哪兒”“原來那家店怎麼沒了”。李默一一回答,語氣耐心。

到家時,林濤已經準備好了午飯。小宇跑過來抱住外婆的腿,仰著頭說:“外婆,我給你留了最大的雞腿!”

母親笑了,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來。她摸摸小宇的頭:“小宇真乖。”

次臥確實收拾得很好。嶄新的床單被套,窗簾是暖黃色,下午的陽光照進來,整個房間明亮又溫暖。林濤還特意買了個小沙發放在窗邊,方便母親曬太陽。

“媽,您看還缺什麼,咱們隨時添。”林濤說。

母親站在房間中央,有些局促地搓著手:“這太好了……太好了。就是太新了,我這老婆子住,怕糟蹋了東西。”

“您說的什麼話。”李默把行李箱放好,“這就是您的房間,您想怎麼佈置都行。”

中午飯桌上,大姐二姐陸續打來電話。她們的語氣輕鬆了不少,囑咐母親注意身體,說有空就來看她。大姐轉了三千塊錢到李默微信上,留言說“媽這個月的生活費,不夠再說”。

李默看著那個轉賬提示,沒有點接收。他把手機扣在桌上,夾了一筷子菜到母親碗裡:“媽,多吃點。”

最初的半個月,日子過得還算平靜。

母親很安靜,大部分時間待在自己房間裡,或者坐在陽台上曬太陽。她會主動幫忙擇菜,會在李默和林濤下班時遞上拖鞋。她話不多,要求也少,偶爾會問一句“今天工作累不累”。

李默以為生活會一直這樣平順下去。

轉變發生在一個週三早晨。

那天李默要見一個重要客戶,特意穿了那件淺灰色的羊毛西裝。這套西裝是結婚五週年時林濤送的禮物,定制的,料子很好,他一直很愛惜。

可當他穿上身時,發現袖口和衣擺有些不對勁。仔細一看,布料表面起了很多細小的毛球,光澤也暗淡了。

他愣住了。這套西裝他每次都送乾洗,從不下水。

“怎麼了?”林濤從衛生間出來,一邊打領帶一邊問。

李默把袖子伸過去:“你看。”

林濤湊近看了看,眉頭皺起來:“這怎麼搞的?像被硬刷子刷過。”

這時母親端著水杯從房間走出來。看到李默身上的西裝,她的臉色變了變,腳步停在門口。

“小默……”母親的聲音有點發顫,“那衣服……是不是我昨天洗壞了?我見它掛在椅子上,想著你上班辛苦,就順手……順手給你洗了洗。我怕洗衣機洗不干淨,領口袖口還用手搓了搓……”

她越說聲音越小,手指緊緊攥著水杯,指節泛白。

李默看著母親惶恐的表情,那句“這是羊毛的不能水洗”堵在喉嚨裡,怎麼也說不出來。

他能說什麼?說母親多事?說她不問就動他東西?

母親只是好心,想幫他做點事。

“沒事。”李默最終吐出兩個字,聲音乾巴巴的,“一件衣服而已。媽,以後我的衣服您別碰了,我自己處理就行。”

母親卻更不安了。她放下水杯走過來,伸手想摸那袖子,又不敢碰:“這衣服很貴吧?都怪我,老糊塗了……媽賠給你,媽有錢……”

“真不用!”李默幾乎是在喊,說完又後悔,壓低聲音,“媽,真沒事,我去換一件。”

他逃也似的回了臥室,關上門,靠在門板上長長吐了口氣。

心裡堵得慌。

那天之後,類似的事情開始頻繁發生。

李默放在廚房的那瓶進口橄欖油,沒過一周少了大半。後來他發現,母親用它來擦木質餐桌和櫥櫃門。 “這個油擦完亮堂,還有股香味。”母親這樣說,表情很認真。

書房裡那盆他養了兩年的君子蘭,葉子開始發黃。李默問起來,母親才小聲說:“我看土都乾了,就澆了點茶葉水,聽說茶葉水養花好。”

每一次,母親的反應都一樣:先是一愣,然後就是深深的自責,反复說自己老了,不中用了,淨添亂。她會一整天不說話,吃飯也只夾眼前那盤菜,眼神躲閃著不敢看人。

她越是這樣,李默就越沒法發火。

林濤私下勸他:“媽那代人苦過來的,節儉慣了,不懂現在這些講究。你別往心裡去,咱們多理解。”

李默只能點頭。但那種憋悶感,像一塊浸了水的海綿,沉甸甸地壓在胸口。

變化是漸進的。

廚房的調料瓶不再按他的習慣擺放。母親會按照“使用頻率”重新排列,結果是李默每次做飯都要翻找半天。

客廳沙發上的淺色靠墊被收了起來,換成了母親帶來的深色布套。 “這個耐髒。”她說。

陽台角落開始出現疊放整齊的紙箱和空塑料瓶。母親說攢多了可以賣錢,“補貼家用”。

李默試著委婉地提過一次:“媽,家里地方小,堆這些不太好看。”

母親當時沒說話,只是點點頭。第二天,那些紙箱和瓶子就不見了。李默以為她處理掉了,直到後來才發現,全被她塞進了自己房間的衣櫃和床底下。

那天晚飯時,母親給林濤盛了碗湯,輕輕嘆了口氣:“人老了,沒用了。在這光吃飯不干活,心裡過意不去。我就想著撿點廢品賣賣,好歹能給小宇買點零食……沒想到小默嫌礙眼。”

她的聲音很輕,說完就低下頭,默默吃飯。

林濤看了李默一眼,眼神裡有不贊同:“默,媽也是好心,你就別說了。”

李默張了張嘴,想說我沒嫌礙眼,只是希望家裡整潔。但看著母親低頭扒飯的樣子,話又咽了回去。

他隱約感覺到,母親似乎很懂得如何在林濤面前展現她的“付出”和“委屈”。

週末的早晨,李默想多睡會兒。母親會在客廳“不小心”碰倒凳子,或者拖地的聲音格外響。等他們被吵醒,她會立刻道歉:“哎呀,瞧我這手腳,想拖個地讓你們起來乾淨乾淨,反倒吵著你們了。”

林濤會說“沒事媽您歇著”,然後看向李默的目光裡,帶著一絲“媽這麼辛苦你還睡懶覺”的意味。

李默給小宇買了一套新樂高,小宇高興得不得了。母親會摸著孩子的頭,對林濤說:“小默對孩子是真捨得。這玩具一看就不便宜。小宇有福氣啊,我像他這麼大的時候,連個像樣的積木都沒有。”

林濤會接話:“現在條件好了,該買的買。不過默,以後花錢也稍微計劃著點。”

花自己掙的錢,給兒子買玩具,怎麼就需要“計劃著點”了?

這些細微的彆扭,像細小的沙粒,一天天積累在鞋子裡。不致命,但每一步都硌得慌。

李默開始害怕回家。

真正的裂痕,是從一筆人情往來開始的。

李默老家一個表弟結婚,按照親戚間的慣例,他作為表哥應該包個紅包。他打算包兩千六百塊,這個數目在他們親戚圈裡不算多也不算少。

他跟林濤提了一句,林濤當時“嗯”了一聲,沒多說什麼。

晚飯時,母親慢悠悠地喝著粥,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下午你舅媽來電話了,說起你表弟結婚的事,高興得很。”

李默心裡一緊。

果然,母親放下碗,看向林濤:“小林啊,我們小默心軟,對親戚朋友向來大方。就是……唉,他家那些親戚,事兒多,以後少不了要麻煩他。”

這話說得輕,但意思全到了。既誇了李默“重情義”,又暗示他娘家親戚可能是個“負擔”。

林濤夾菜的手頓了頓。

母親繼續說:“小默說要包兩千六,我說是不是多了點,他還不樂意。小林,你勸勸他,你們過日子,小宇以後用錢的地方多著呢,得長遠打算。”

李默的手指在桌下收緊了。

這是他自己賺的錢,怎麼支配,什麼時候需要別人來指點?

“媽,”他盡量讓聲音平穩,“人情往來我有分寸。”

母親立刻露出受傷的表情,眼眶開始發紅:“我這不是為你們好嗎?怕你們年輕,手松。小林天天上班多辛苦……”

“媽!”李默抬高了聲音,“我也在上班!我也在掙錢!這錢怎麼花,我有我的考慮!”

“默!”林濤猛地放下筷子,聲音帶著怒氣,“你怎麼跟媽說話的?媽是長輩,說這些還不是為咱們家好?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她為我們好?”李默簡直想笑,“林濤,你難道感覺不到嗎?自從媽來了,咱們吵了多少次架?”

“我看是你變了!”林濤站起來,“變得一點小事就計較,對媽越來越沒耐心!”

小宇被嚇到了,碗“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碎了。

母親連忙起身去抱孩子,聲音帶著哭腔:“都怪我,都怪我多嘴……小宇不哭啊,外婆不好……”

那頓飯不歡而散。

夜裡,李默和林濤背對背躺著。臥室裡一片漆黑,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過了一會兒,客廳傳來壓抑的、細細的抽泣聲,還有母親哄小宇的低語:“是外婆不好……惹你爸爸生氣了……外婆是不是不該來這兒啊……”

李默閉上眼睛,心臟像被一隻手攥住,一點點往下沉。

她又成功了。不費吹灰之力,就讓他的伴侶站到了他的對面。

從那以後,林濤對李默的挑剔越來越多。

李默買了件新家居服,林濤會說“你睡衣不是還有嗎”。

李默和同事聚餐晚歸,林濤會沉默以對,第二天說“家裡老的小的都不管了是吧”。

他們的交流越來越少,冷戰越來越多。

而每一次冷戰的引子,幾乎都跟母親某句“關心”的話有關。

她會跟林濤說:“小默這幾天看著挺累,男人家,事業別太拼,身體要緊。”

於是林濤會建議李默推掉一些需要加班的工作。

她會跟林濤說:“小宇好像有點怕他爸爸檢查作業,小默是不是太嚴了?”

於是李默輔導功課時,林濤會在旁邊說“別給孩子太大壓力”。

李默感到自己的生活正在被無形地侵蝕。他的工作、他的家庭關係、他作為父親的權威,都在被緩慢而堅定地削弱。

而母親,始終是那個最無害、最需要被體諒的老人。

她不吵不鬧,只是嘆氣,只是自責,只是用最柔軟的方式,把他珍視的一切一點點攪亂。

真正的爆發,是因為小宇。

小宇六歲,剛上小學一年級,正是建立是非觀的年紀。李默一直很注意教育孩子要誠實、要敢於承擔責任。

可最近,他發現小宇有些不對勁。

以前,小宇不小心打翻牛奶,會馬上跑來說“爸爸對不起”。現在,他會先愣住,然後眼神躲閃,最後小聲說“不是我弄的”。

那天,李默發現自己抽屜裡那塊手錶不見了。那是林濤送他的三十歲生日禮物,不是什麼名貴牌子,但意義特殊。

他翻遍了臥室也沒找到,心裡著急。

小宇放學回來,李默隨口問:“兒子,有沒有看到爸爸抽屜裡那塊黑色的手錶?”

小宇的小臉明顯一僵,迅速搖頭:“沒有,我沒看見。”

孩子躲閃的眼神讓李默起了疑。他耐心蹲下來,握住兒子的手:“小宇,跟爸爸說實話。如果是不小心拿了,說出來,爸爸不生氣。”

小宇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不說話,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李默心裡一沉。

他沒有再逼問,只是摸摸兒子的頭:“去洗手吃飯吧。”

第二天是周六,李默在母親房間打掃衛生。挪動床底的收納箱時,在一個舊佈袋裡,他看到了那塊手錶。

心跳停了一拍。

李默拿著手錶去問母親。母親正在陽台曬衣服,看到手錶,臉上露出茫然:“這……怎麼在我這兒?我沒拿過呀。”

就在這時,小宇跑過來找外婆,看到李默手裡的手錶,整個人呆在原地,小臉刷白。

李默全明白了。

他把小宇帶進兒童房,關上門,蹲下身:“小宇,現在告訴爸爸,手錶是怎麼回事?”

小宇“哇”一聲哭出來,斷斷續續地說:“是外婆……外婆給我的……她說這個表好看……讓我戴著玩……”

“外婆還說……”小宇抽噎著,“她說爸爸工作忙……沒空陪我……這個表就像爸爸陪著我……但是不能告訴爸爸……不然爸爸會說我……”

李默渾身的血都衝到了頭頂。

他的母親,在教他的兒子偷東西,還教他撒謊。

她不僅沒有引導孩子誠實,還在背後扭曲他作為父親的形象,離間他們父子。

李默衝回客廳,第一次無法控制地提高了聲音:“媽!您到底想幹什麼?!您怎麼能教小宇做這種事?!”

母親似乎被嚇到了,後退一步,手裡的衣架掉在地上。她臉上迅速堆滿驚慌和委屈,眼圈瞬間紅了。

林濤從書房出來,看到這場面,立刻擋在母親身前:“李默!你喊什麼!有話不能好好說?!”

“好好說?”李默指著躲在母親身後發抖的小宇,聲音因為憤怒而發顫,“你問問你尊敬的岳母,她對小宇做了什麼!她教小宇拿我的手錶,還教他瞞著我撒謊!”

母親立刻哭出聲來。她捶著自己的胸口,眼淚滾滾而下:“我沒有……我真沒有……我就是看孩子喜歡,讓他看看……我不知道這表那麼重要……我以為……小默你不會介意的……我老糊塗了……我盡幹蠢事……我走……我回鄉下去……不在這兒礙你們的眼了……”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身體搖晃著像是要暈倒。

林濤連忙扶住她,再看向李默時,眼神裡充滿了失望和憤怒。

“李默,你太過分了!為了一塊表,你就這樣誣陷媽,還把兒子嚇成這樣!媽平時怎麼疼小宇的,你看不見嗎?我看你是工作壓力太大,心理出問題了!”

“我心理出問題?”李默重複著這句話,只覺得荒謬至極,心冷得像浸在冰水里。

在林濤眼裡,他已經成了一個不可理喻、需要看心理醫生的瘋子。

而真正的始作俑者,正靠在他肩上,脆弱得彷彿隨時會碎掉。

那天晚上,林濤抱著枕頭去了客廳沙發。

他說:“我們都冷靜冷靜吧。尤其是你,好好想想對媽的態度。”

李默一個人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上的光影變化,直到天色發白。

他清楚地意識到,他的家庭,正在被他的母親以一種看似溫柔實則殘忍的方式,一點點瓦解。

她像一個演技精湛的演員,用眼淚和自責作為武器,把他所有的指控都扭曲成“不孝”和“偏執”。

他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李默請了三天年假。

他跟林濤說最近項目結束了,想休息幾天。林濤沒說什麼,只是點點頭,眼神裡還有未消的隔閡。

母親對此表現出極大的關心。她給李默熬粥,勸他“多歇歇,別累著”。語氣還是那麼溫和,那麼體貼。

李默只是應著,暗中觀察。

他開始留意母親的作息,留意她打電話時的神情,留意她獨處時的狀態。

週三下午,林濤加班,小宇去上圍棋課,家裡只剩下李默和母親。

李默佯裝午睡,卻把臥室門留了條縫。

母親像往常一樣,在客廳和陽台之間慢慢走動,擦拭家具,整理雜物。一切都那麼正常,那麼安靜。

大約半小時後,他聽見母親拿起手機,走到了陽台上。

陽台推拉門沒關嚴。

李默屏住呼吸,赤腳走到客廳與陽台的連接處,側耳傾聽。

母親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調卻與他平日聽到的怯懦溫順完全不同。那是一種帶著精明和隱隱強勢的語氣。

“……曉梅,你跟大姐說,下個月的錢必須準時打過來。別跟我哭窮,你們倆什麼樣我心裡清楚。”

是二姐的電話。

李默全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凝固。

“什麼叫小默條件好?他條件再好,那也是跟小林兩個人的!我在這兒容易嗎?小默這孩子,現在脾氣越來越怪,看我怎麼都不順眼,昨天為塊破表跟我大吵大鬧……我在他這兒忍氣吞聲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你們省心!”

李默手腳冰涼。

原來,在姐姐們面前,他是這樣一副不孝子的嘴臉。

電話那頭,二姐似乎說了什麼。母親的聲調陡然提高:

“她敢!你讓大姐試試!她要是敢少我一分,我就去她家門口坐著,讓街坊鄰居都評評理,看看她是怎麼對待親媽的!反正我現在住兒子家,吃穿不愁。小林那孩子,看著聰明,其實心軟得很,早就被我哄住了。你們要是再跟我耍心眼,我就讓他們兩口子去找你們要錢!看誰丟臉!”

李默的大腦“嗡”的一聲。

真相如此赤裸,如此醜陋。

她住進來,不僅僅是為了養老,更是把他家當成一個據點,一個用來要挾、控制兩個女兒的工具。

她在家裡製造矛盾,離間他和林濤的感情,讓林濤對他心生不滿——這一切,或許都是她計劃好的。

她要讓他孤立無援,讓自己成為這個家裡看似可憐、實則掌控一切的人。

憤怒和寒意交織著湧遍全身。李默死死咬住嘴唇,才克制住衝出去的衝動。

現在出去,除了又一場以她暈倒哭鬧收場的戲碼,不會有任何結果。

林濤不會信他。

他需要證據。

李默強迫自己冷靜,悄無聲息地退回臥室,關上門,背靠著門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一個計劃在他心裡逐漸成型。

深夜一點,整個小區陷入沉睡。

李默確認林濤和小宇都已熟睡,母親房間也早已沒有聲響後,赤著腳,像影子一樣溜出了臥室。

母親的房門關著。他輕輕轉動把手——沒鎖。

月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窄窄的一道亮光。

李默深吸一口氣,開始搜索。

母親的個人物品很少。一個舊行李箱,一個放在床頭櫃旁的帆布手提袋。他先打開手提袋,裡面是幾件折疊整齊的衣物。在衣物底層,一個用手絹仔細包裹著的長方形硬物觸感明顯。

他輕輕拿出來,展開手絹。

是一本深紅色的存摺。

李默的手開始發抖。他藉著手機屏幕微弱的光,翻開存摺。

最後一頁,餘額欄打印著那個數字:**212,430.80元**。

最近一筆存入記錄就在八天前,轉賬金額八千元,匯款人是他大姐的名字。

她根本不是什麼需要子女接濟的可憐老人。她手握二十多萬存款,每個月還有女兒們定時“上供”。

可她就這樣心安理得地住在他家,消費著他們提供的一切,並時刻扮演著需要被同情、被照顧的角色。

噁心感翻湧上來。李默強忍著,把存摺放回原處,繼續搜索。

在床頭櫃上,降壓藥瓶和水杯后面,他看到一個拇指大小的深棕色玻璃瓶,沒有標籤。

李默的心跳加速。這不是醫院開的藥。

他擰開瓶蓋,倒出一粒小小的白色藥片在掌心,湊近仔細看。藥片沒有任何刻字。

一個可怕的猜想浮上心頭——她時不時表現出的頭暈、心悸、需要躺下休息,都和這個小瓶子有關?

就在他盯著藥片,脊背發寒的時候。

身後,傳來了極輕微的“咔噠”一聲。

是房門把手被轉動的聲音。

李默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

他僵硬地,一點一點回過頭。

房門不知何時被推開了一道縫。

母親就靜靜地站在那門縫後的陰影裡,穿著一身灰色睡衣,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月光照不到她的臉,只有那雙眼睛,在黑暗中,褪去了所有平日里偽裝的渾濁與怯懦,清晰而冰冷地,直直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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