粵港澳大灣區,電影產業路在何方?


第3325期文化產業評論

迎著政策扶持的紅利,被稱為新一屆“最大夢工廠和黃金地”的粵港澳大灣區在全國的存在感越來越強。那麼,大灣區的電影產業發展是否也進入了快車道?以史為鑑,可知興替;以今為觀,可明利弊;以未來為思,可謀光明前程。本文立足於粵港澳三地影企影史沿革,分析當下大灣區電影行業發展的優勢與劣勢,探討大灣區影業復興和騰飛之道。

作者| 小保

編輯| 盧敏

來源| 一起拍電影

正文共計5412字 | 預計閱讀時間14分鐘

說起大灣區與電影行業之間的關係,大家能馬上想到什麼?

是曾幾輝煌的香港電影,型別經典的功夫動作電影,還是廣東省“全國第一大票倉”的重要名頭?


無論如何,自2019年《粵港澳大灣區發展規劃綱要》、2020年“香港國安法”、2021年《廣東省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四個五年規劃和2035年遠景目標綱要》等重要政策檔案頒佈以來,粵港澳大灣區在全國甚至全世界範圍內的存在感已越來越明顯。通過整合共11個城市各自的區位優勢,粵港澳大灣區也被稱為了新一屆“最大的夢工廠和黃金地”。

落到文化產業,前有《粵港澳大灣區發展規劃綱要》中明確提出要“共建人文灣區”,推進新聞出版廣播影視、音樂、文博、時尚、飲食、體育等多方面齊頭並進;近有由中宣部牽頭舉辦的“灣區升明月——2021大灣區中秋電影音樂晚會”;還有2025年粵港澳三地共同承辦全運會的官宣……大小舉動,都昭示著國家對大灣區的重視,也意味著大灣區的文化產業將要再上一個臺階。

不過,若真說到發展“灣區電影行業”,仍將面臨著不小的挑戰。

挑戰何在,機遇何尋?就讓我們走進大灣區電影行業的過往輝煌、今日面貌與未來商機。


粵港澳三地影企影史沿革

儘管“粵港澳”與“大灣區”所指稱的地理概念範圍不完全重合,但追溯粵港澳三地過往的影史輝煌,大概也就瞭解了今日大灣區電影行業的發展根基和方向。

首先,粵港澳影史必定離不開“功夫”和“港澳”兩大標籤。從華人之光李小龍功夫武打片,早年經典“黃飛鴻”系列和“周星馳無厘頭”系列,再到八九十年代的港產動作警匪片……粵港澳這片沃土,就以功夫、動作、警匪等型別大片為主要產能方向。

得益於這一點,粵港澳內的不少影視基地也都是以功夫和港澳元素建立起來的。比方說,建於佛山的南海影視城和西樵山國藝影視城都以服務華南地區的專案和劇組為主,所能提供的佈景也以港澳風情為主,方便粵港澳三地劇組人員流動。


△周星馳《新喜劇之王》取景於西樵山國藝影視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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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粵港澳地區也孕育了不少著名影企。單論香港一地就有邵氏、TVB、英皇、銀都等輝煌影企,而在廣東省也曾有珠江電影製片集團這一華南地區唯一的國有電影集團。

具體而言,與民營影視企業林立的浙江省一帶不同,整個廣東、甚至華南地區的電影產業傳統可謂是由作為全國六大國有電影集團(北京、上海、長春、珠江、西安、峨眉)之一的珠江電影集團帶領起來的。

與一眾國有電影製片廠類似,珠影曾在上世紀五六十年代創造過輝煌,但也避免不了要面對新世紀後來自內容需求和公司改制的變化。而自2006年由經營性文化事業單位轉製為公司制企業之後,珠影的運營思路也走向了穩妥的製作和參投主旋律影片的路徑,不僅先後主導拍攝了《老師,別哭》(扶貧題材)、《我愛你,中國》(海歸建設祖國題材)、《共和國的黎明》(文獻紀錄片)等影片,而且還相繼主控或參投了《流浪地球》《攀登者》《我和我的祖國》《八佰》《我和我的家鄉》《中國醫生》等主旋律商業大片。

不過,曾經的珠江電影製片廠早已輝煌不再,在網際網路的衝擊之下,珠江電影頻道也已在2020年8月5日停播,如今的珠影基地也被改建成了綜合性文化商業街區。


△如今的珠影星光城

此外,得益於“中國南大門”之經濟和區位優勢所帶來的大體量外包業務,粵港澳影業還孵化出了動畫這張名片。中國國民三大動畫IP之“喜羊羊”的奧飛、“豬豬俠”的詠聲、與“熊出沒”的華強方特無一不是廣東企業,而《漫友》雜誌、金龍獎、中國國際漫畫節動漫遊戲展等,也都根植廣州。

然而,“成也蕭何 敗也蕭何”,粵港澳地區影史影企的不進則退也都與港澳片、功夫片和低幼向動畫片的起伏有關。

其一是影片題材的創新侷限。當連甄子丹的“葉問”系列都拍完之後,近年的功夫電影並無明顯突破;而《怒火·重案》雖然憑藉著天時地利人和的優勢穩步突破13億元票房,但從同型別片目儲備情況來看,難說日後是否還有配備同等潛力的案例。

其二是粵港澳所能提供的影視拍攝條件在規模和知名度上都比不上橫店和象山,唯靠粵港澳“三地抱團”的地緣條件作內部消化。這一點讓很多以舊香港、舊澳門為背景的影視作品得以快速置景、也讓很多港澳背景的攝製團隊可以就近完成工作。

以佛山兩大影城西樵山國藝影視城和中央電視臺南海影視城為例,其在同等型別設定條件下所能提供的拍攝用地面積遠小於橫店。始建於1996年的南海影視城港澳一條街佔地5000平方米、始建於2010年的西樵山的香港景區約22.5畝+九龍城寨景區5.1畝、始建於1996-8年間的橫店影視城中的廣州街300多畝+香港街120畝。更何況,全國大多數的劇組對橫店、象山還有著更高的使用率。

其三是近年來成人向動畫崛起、低幼向動畫轉型艱難所帶來的挑戰。尤其是在追光動畫、玄機科技等本土動畫企業產能迅速提升,光線影業、融創文化等綜合性影視企業有序入局、佈局動畫領域之後,中國動畫電影票房冠軍易主,曾經的“接單外包”也漸次轉為“外包輸出”,“喜羊羊”們的突出重圍並不容易。


灣區快車,優勢劣勢分別在哪?

那麼,如今再建“粵港澳大灣區”,留給電影行業的發展優勢又在哪裡呢?

讓我們先來看看國家給大灣區11城的規劃定位,以及拍sir自己總結出的各個城市與影視行業的連結。

大灣區城市與電影行業之間的關係概覽


首先,作為電影行業的綜合呈現視窗,我們可以清楚看出香港、澳門、廣州這三座灣區中心城市基本都有著自己的電影節。其中,香港國際電影節、金像獎以及廣州國際紀錄片節更是享譽全球。

其次,大灣區內的不少城市都是拍攝南方背景題材的首選取景地。比方說,由婁燁執導、井柏然主演的《風中有朵雨做的雲》主要取景廣州,由陳可辛執導、趙薇、黃渤、佟大為、郝蕾主演的《親愛的》主要取景深圳,而於今年上映的壞猴子影業新片《熱帶往事》則在廣州、江門、東莞等地均有取景。同時,得益於整個粵港澳地區有著至少五種鮮明的文化脈絡(廣府、香港、潮汕、客家、葡風),所能提供的取景搭配便變得十分多樣。

然而,大灣區之於影視行業的短板也是十分顯而易見的。

一方面,誠如前文所述,大灣區內的影視拍攝基地和配套並不完備,勿論知名度較低的中山影視城,就連使用率稍高的南海影視城和西樵山國藝影視城也免不了會出現買票拍照多於劇組進駐的情況,而直到深圳新橋影視基地的落成和使用,全廣東省也才有了第一座數字化專業攝影棚。


△深圳新橋影視基地內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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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大灣區內部分城市與影視行業之間的連結也似乎比較不清晰。比如惠州,國家為其設定的規劃定位是“綠色化現代生態城市”,主打度假和休閒旅遊業,若說建設拍攝基地有點捨近求遠,若說打造以沙灘為主的影視取景地則又與海南相撞。再比如肇慶,國家為其設定的規劃定位是“大灣區綠色農副產品集散基地”,主打農業,與影視行業則更八竿子打不到一著了。

因此,大灣區與影視行業之間的有機連結,必然要走向揚長避短的道路。拍sir認為,所謂“揚長”,是裡外整合;所謂“避短”,是盲目新建硬體設定。

其一,所謂“裡外整合”,不僅有內地與港澳之間的整合,還有華南與全國其他地區的整合,更有中國與世界影業的整合。

這樣的構想是以大灣區整體的區位優勢和交通優勢為基礎依據的。從區位來看,香港全球離岸人民幣業務樞紐的地位自不必說,廣州、深圳兩城的機場和鐵路客運吞吐量常年位列全國前列,肇慶“連線大西南樞紐門戶城市”的定位也不可忽視。

而從交通來看,通過近年來鐵路網的加快規劃和建設,大灣區“一小時生活圈”已初步完成,正朝著《廣東省綜合交通運輸體系“十四五”發展規劃》所描繪的“1小時通達珠三角內部主要城市、2小時通達粵東粵西粵北地區、3小時通達國內及東南亞主要城市、12小時左右通達全球主要城市”的目標邁進。就在今年國慶假期前夕的9月28日,廣州地鐵18號線一期正式開通,時速高達160km每小時,按規劃,廣州高速地鐵未來還將與深圳、珠海、東莞、清遠、惠州等周邊城市直連。


△ 圖源南方網

其二,所謂建議不要“盲目新建硬體設定”,對於影視行業來說,主要指向的是影視基地和電影院。

在影視基地這塊,拍sir認為比新建基地更重要的,是如何充分利用現有基地。以影視基地林立的佛山為例,在“南方影視中心”成立的2016年之前,佛山雖然也有幾處影視拍攝基地和一些配套扶持政策,但從未產生強大的聚集和協同效應。而於2012年落成的廣州國際媒體港和2020年落成的深圳新橋影視基地也還有著很多的增量利用空間。

而在電影院這塊,比新建電影院更重要的,是如何繼續挖掘大灣區內二三線城市的票務下沉空間。據最新統計資料,今年廣東省內二三四線城市(包含惠州、中山、珠海等諸個灣區城市)的平均票價已直逼深圳、廣州,但卻與該城市的實際經濟及居民消費水平不太相符。從長遠來看,是不太利於培育更多二三四線城市市民的觀影積極性的。更何況,有了“恆大風險”的前車之鑑,大灣區內的電影院經營方略還是務實謹慎為宜。


△資料、製圖:南方都市報

讓灣區影業騰飛與復興並行

所以,有過輝煌,如今重啟;面向未來,“灣區影業”既要騰飛,也要復興。

一方面,影視產業長久以來都不是廣東省和澳門特別行政區的傳統優勢產業,灣區影業的騰飛離不開政策的指引和扶持。

具體而言,據天眼查今日資料,雖然以“影視”為關鍵詞的廣東省企業數量超過十萬,但以中小微企業為主,行業龍頭並不多。而浙江省註冊“影視”企業雖只有54160家,卻匯聚了華策、橫店、唐德、淘票票、正午陽光等頭部企業;再看福利滿滿的海南省,影企落地氛圍和聲量也比大灣區來得雄厚一些。

當下,大灣區也該奮起直追了。據新華社2020年5月報道,27日廣東博納影業正式揭牌,國內頭部影企的進駐為大灣區影業發展注入了強心針;同月,廣州也官宣了要積極打造電影產業叢集的規劃。今年電影頻道中秋晚會(於深圳舉辦),博納影業總裁於冬與青年演員易烊千璽一起走上舞臺為《長津湖》吶喊助威。

但需注意的,還有政策的連貫性。比如,在2017年4月的時候,佛山定下了想要成為“廣萊塢”的目標。彼時,佛山市人民政府、珠江電影集團有限公司簽訂了共建“廣萊塢”的戰略合作框架協議,亦即建立一個“南方影視中心”。然在今年4月,佛山又說要擬建“粵港澳大灣區影視產業合作試驗區”。像這樣的情況若無清晰政策指引,便很容易會讓人產生不必要的迷惑。


另一方面,灣區影業復興的重要程度也不亞於它的騰飛。對香港電影和粵語電影這樣地域特色濃重的作品來說,尤是如此。

所謂“復興”,是對“借殼”和“沒落”來說的。

縱觀如今國內影市的上新影片,“借殼”大灣區背景或元素的電影專案頗多,然能真正展示大灣區人文精神風貌的電影佳作卻不多;而香港電影之沒落與出路,更成為了一種老生常談。

以今年暑期檔上映的重點影片《中國醫生》為例,雖然其中設計了廣州支援一線,但卻更多地流於一種還原事實的背景交代;而以珠三角地區常見城中村灰色拆遷往事為主題的《風中有朵雨做的雲》,也似乎更陷入了敘事風格和導演作者性的表演場中。而即便近年香港本土電影湧現了不少具有人文情懷的佳作,但卻未能悉數打入內地市場,以更新內地觀眾對香港電影的固有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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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醫生》劇照,朱亞文飾演援鄂廣醫

因此,像國內首部4K粵劇電影《白蛇傳·情》這樣的大膽嘗試為切口,如何在內容題材和表形式上覆興灣區電影值得一問;而對於灣區新一代電影人來說,如何幫助他們突破“酒香也怕巷子深”,更值得多問。

在今年餘下的檔期日程裡,我們也不妨可以期待一下《反貪風暴5》又將為灣區電影帶來怎樣新的註腳。

本文經授權

轉自一起拍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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