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緣》:錯過曼禎,不是因為世鈞的軟弱,而是因為這一點


再次讀《半生緣》,還是為石翠芝感到可惜。

為叔惠,愛她卻不娶她而可惜;也為世鈞,娶她卻不愛她而可惜。

小說後半段,詳細寫了翠芝和世鈞的婚後生活。他倆衣食無憂,又兒女雙全,表面看是一個圓滿幸福的家庭。

翠芝表面看是一個幸福的女人,因為世鈞從不會沾花惹草,他是他們那個圈子裡的異類。

與翠芝結婚後的世鈞,的確對女人沒有興趣,也包括翠芝。

想想,翠芝,那麼一個鮮亮明媚的女子,卻守著世鈞,這麼一個無趣、對生活毫無熱情的男人,過一潭死水似的生活,是多麼可悲!

可誰忍心責怪世鈞呢?他把自己僅有的那點熱情,都給了曼禎,如果跟他結婚的是曼禎,會是怎麼個情景呢?

01

世鈞和曼楨,是多少人心中的意難平。

我在看書時發現,在曼禎出事前,他倆的感情就存在兩大問題,尤其是對世鈞而言。所以在曼禎出事後,世鈞才會那樣輕易錯過她。

第一個問題是,世鈞對曼禎存在誤會,對她不夠信任,對他倆的愛不夠堅定。

這個誤會與張豫瑾有關,在張豫瑾陡然闖進他倆的世界之前,世鈞和曼楨已經談了兩年戀愛,早就到談婚論嫁的地步了。

他倆無論感情程度,還是對彼此的了解程度,都應該很深了,兩人的關係已經很趨於穩定了。

世鈞早就想結婚了,但曼禎還想等兩年,他很清楚原因,她家庭負擔重嘛,想再為家人出兩年力。但因著世鈞的焦急難耐,也因兩人的關係越來越近,曼禎也有了結婚的念頭。

也就這時候,張豫瑾來到了顧家,他既是顧家的親戚,又是曼璐的舊日戀人。所以曼禎對他很熱情,總是拉著世鈞與他談天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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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曼禎不加遮掩地表現出對豫瑾的欣賞,再加上世鈞無意聽到顧太太與其婆母說,要撮合豫瑾與曼禎的話。

所以,世鈞開始懷疑曼禎對自己的愛,懷疑曼禎對兩人婚姻的態度,他對這份愛不再堅定。

第二個原因是:兩人的家庭,這個問題其實對世鈞而言更嚴峻。

沈家對曼禎而言,其實就一個問題:世鈞的父親,但沈父去世早,其實也就不是問題了。

世鈞與曼禎談了兩年戀愛,也就是說他與顧家相交了兩年,一個不短的時間。

按理說,世鈞是再完美不過的女婿,富二代、人老實正派、還一心愛曼禎。顧母應該是,把世鈞牢牢抓到手心裡才對呀。

可恰恰相反,世鈞就是顧母眼中的備胎。他比不上張豫瑾,曼禎出事,顧母寧可把女兒嫁給祝鴻才,也不願拼死抓住世鈞。顧母在一定程度上,充當了拆散他倆的幫兇。

這樣的局面,固然顧母勢力愚昧可恨,但世鈞未嘗沒有問題。

顧家看重什麼,需要什麼,他不是不知道。歸根結底,世鈞對於與曼禎的婚姻,他還是不夠堅定,不夠想要,所以他不會去想,怎麼借助顧母的力量,如願娶回佳人。他終究少了那份志在必得的決心。

02

俗話說,個性決定命運。

而問題本身也反映了人的性格,就像世鈞。

世鈞之所以面臨上述兩個問題,是因為他個性中的一點:他不堅定,無論對事業,還是愛情,就是信念感不強,一遇到問題困難,就搖擺不定、退縮,甚至放棄。

在事業上,一開始,他不想依靠家裡,不想接管父親的生意,於是與父親鬧翻。從南京奔波到上海,就是為了靠自己成就一番天地,這份決心夠堅定。

但在回了兩趟家後,在父親生病的那次,他很容易就順從了父親,辭了上海的工作,接管了家裡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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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麼做,是有兩個表象原因:一是為母親留住父親;二是為了以後與曼禎結婚,更有經濟實力。

除此,還有一個深層原因,那就是:繼承家業,對世鈞來說,是個舒適區。

書裡寫到,世鈞在父親病重期間,替父親料理了幾次生意。因為他父親的緣故,無論員工還是生意夥伴,都很配合他尊重他,所以世鈞覺得滿身痛快。

因為不善於交際的世鈞,在上海總是困擾於人情世故,他混得不怎樣。所以即使有違初衷,他還是很快順從父親的意思。

在感情上,除了曼禎,他與翠芝關係發展的過程,也留給我很深印象。

當他在顧母、曼璐跟前碰了壁,就武斷地認定曼禎與豫瑾結了婚,他轉身就與翠芝結了婚。

他和翠芝那麼快結婚,除了當時兩人都失戀了,心理上比較接近。

我覺得有兩點,在世鈞這兒起了重要作用。一是,因沈家和石家都希望他倆結婚,所以只要他倆在的場合,兩家都像是協商好的,為兩人營造一個特別和諧的氛圍。

二是,世鈞在和翠芝商量結婚的事情時,什麼都是具體的,實實在在的,不像他和曼楨,什麼都落不到實處,是遙遠、空的感覺。

這兩點,恰好是他與曼禎之間缺的東西。其實,不是他倆達不到這兩點,只是不太容易,是有困難的。不像他和翠芝,不需要使勁就有了。

和翠芝結婚這件事,對他來說,很容易,很舒適,至於愛不愛的,卻不是最要緊的。

在婚姻上,世鈞選擇了向世俗低頭,其實,他還是選擇了舒適區。

無論事業、愛情,世鈞最終都違背了初心,他的個性決定了他人生的走向。

選擇自己圈子裡的東西,總是容易的;而想要自己圈子之外的東西,往往挑戰、困難會多一些,對人的考驗就會大很多,所以得到的人,往往是意志堅定,必須要的人。

寫到這,回到我開頭說的,假如世鈞信念堅定地去六安證實,曼禎到底有沒有和豫瑾結婚。結果發現沒有,最終他救出了曼禎,或是單身等到一年後回歸自由的曼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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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倆結婚了,他們是不是就過上幸福的生活了?

我覺得也不會,此時的曼禎今非昔比,世鈞的母親會接受嗎?世鈞內心會沒有芥蒂嗎?就連曼禎自己也沒有嗎?

有愛的他倆面對的,又是不同的問題。而解決問題的核心,還是雙方,尤其是世鈞,要勇於面對困難,愛得堅定,不會搖擺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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